第十五章
“这个我也认识的人是不是姓邵?”“嘿嘿,没错,队长。”傅廷生循着陈元的视线向那里看去,不出意外看到了邵希,一身黑衣的她站在灯光所及处,光线在她的脸上留下柔和的影子,那种感觉不似寻常,她微垂眼眸,手里无意识的摆弄着手机,像是在发呆,又像是在沉思。这样的邵希令人有些陌生,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,没有移开。下一刻,大约是感受到了落在她身上持久未消失的视线,邵希抬眸,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。随即,那双黑眸亮了起来,笑容又染上了那片红唇。“傅廷生。”邵希在他面前站定,“你来了啊。”陈元默默后退了一步,给两人让出了一定的空间。傅廷生垂眸看着她,声音略低,“怎么回事?”邵希以为他问的是自己为何又来酒吧的事,“今天我朋友留学回来,所以才来的酒吧,那时候我正打算走,谁想到……”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冤,好“难得”来一次酒吧又被他撞上,“还有,我没喝酒哦。”这段话落在旁人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恋人之间的对话,邵希又没刻意压低声音,这下不仅仅是陈云,连旁边的几个警员都往他们这里看了好几眼,可惜他们队长周身散发的气场太强,他们不敢多看,低头继续忙着勘察。发现自己的问题完全被误解了,傅廷生不得不又问了一次,“我是问你怎么发现尸体的?”哦,原来是问这个啊。“味道。”仅仅两个字,邵希脱口而出。“就是这样?”邵希耸了耸肩,重复了那四个字,“就是这样。”“袋子你动过了?”有监控在,这点没法否认,“我打开确认了一下。”“然后?”“然后……”邵希语调微扬,抿了抿嘴,“我稍微查看了一下下。”傅廷生不太相信她口中的所谓的稍微和一下下。于是,他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:“看出些什么?”“死者是死后被肢解的,死亡时间超过十二小时……”邵希后知后觉,发现自己被套话了,后面的没再说下去,她赶紧补充了一句:“放心,我全程戴手套的。”陈元显然抓住的重点有点歪,“邵小姐,你来酒吧还备着手套啊。”他刚感叹完,就见她从包里又扯出来两副来,“职业习惯。”“……”外面的勘察结束,回到酒吧,傅廷生看了那段监控,如车主季浩所说的,晚上7点17分,他的车出现在停车处,下车后,他直接进了酒吧,这之后,没有人靠近过这辆车,直到晚上9点,邵希出现在监控画面里。9点11分,季浩走出酒吧,来到车前,几分钟后,邵希说服了他,季浩开了后备箱。对于在自己车后备箱里发现这个黑色袋子,季浩显然很惊讶,他第一反应想看看里面是什么,被邵希制止了。接着,傅廷生看到她从包里拿出手套,戴上后打开了袋子。里面的尸.块显露出来,看清是什么之后,季浩连退了好几步,到角落里呕吐起来。另一边,邵希似乎没什么反应,傅廷生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停滞了一会儿,但很快的,她一手用手机照着光,另一只手检查着尸.体的情况。虽然只有几分钟,但整段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。因为,邵希的反应太不寻常,这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,正常人看到后都会像季浩那样,尖叫、呕吐、逃跑。然而,这些反应在她的身上都没有发生。傅廷生走出办公室,穿过吧台,看到了斜靠在门口的邵希,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,神色淡淡,此刻仿佛和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。傅廷生走上前,他背着光,阴影笼罩在她身上,“怎么还没回去?”“嗯?”邵希的思绪猛地被拉回,她抬头,一看是他,勾唇笑了,“等你呀。”他没有回应,似乎在等她解释。她便继续说了下去,“回警局正好路过我们小区,介意我搭个车吗?”傅廷生定定的看了她几秒,点了头,“走吧。”陈元见邵希来搭车,很识趣的上了另一辆车。邵希如愿坐上了副驾驶座,系安全带的时候,傅廷生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“这不是你第一次看到尸体。”完全是肯定的口吻。邵希手上的动作一顿,偏头看他,徐徐扯出了一个笑容,反问道: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傅廷生微蹙着眉头,语气依旧肯定,“你的反应不像是。”“大概…”她抿了下嘴,语气随意,“是我胆子够大吧。”她轻笑起来,眼底里的笑意中惨杂着他看不透的东西。这个说辞傅廷生并不相信,但也没有继续追问,他感觉得到,她不想说,起码,现在并不想和他说。接下来一路两人都没有再开口,车开进小区,停在了邵希家楼下。车稳稳停下,傅廷生打破了这一空间的沉默,“晚安。”“嗯,再见。”邵希解开安全带,开了车门。傅廷生看着她下了车,重新发动了车子,开出一段路,他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方。她站在原地没有动,背着光,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,但他却觉得她此刻的样子应该和在酒吧时一样。他的车速很慢,但路很短,一个转弯之后,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。***邵希没有回家,傅廷生的车开出小区后不久,她也紧接着开车出了小区。开到邵程宇的别墅,时间已经快到12点,过着老年生活的他肯定已经熟睡。邵希用备用钥匙开了门,别墅里一片漆黑,借着手机的光,她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楼梯,轻手轻脚的走了下去。凌晨3点,邵程宇下楼去厨房喝水,刚打开客厅的灯,一瞬间他以为家里进了贼。客厅,尤其是厨房,都有被人翻动的痕迹,以及,食物的残渣。如果不是看到了邵希的鞋和包,他差一点就要报警了。弄清楚来人是谁后,他又疑惑起来,她怎么这么晚突然就过来了?总不能就为了蹭点冰箱里的食物吧?邵程宇先去了二楼给她准备的卧室,结果她并不在。不在客厅,不在厨房,不在卧室,那只剩下一个地方了。在地下室,他果然找到了邵希,她坐在办公桌前,桌上摆着一堆资料。邵程宇走过去,轻扣了下桌面,“邵希,发生什么事了?”发现是他来了,邵希放下资料抬起头,面色是难得的凝重,“一起凶杀案,尸体被肢解了。”听到肢解这两个字,邵程宇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,“是…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她便猜到了他要问什么,“不是。”邵程宇松了口气的同时,看到了她正在看的东西,瞬间就明白了,“但你要查?”邵希颔首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轻吐出一口气,“我看过尸体了,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。”那双经常含笑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狠意,她咬着牙道:“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变态到底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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