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节68
冷场了几分钟,叶乔一担心薄雅要睡着,便找了话题道:“给我说说你的纹身呗,连颜小小都特意要给它来个特写,但我却对它一点了解都没有。”
薄雅仍旧安静着,没什么反应。
叶乔一搡她:“你睡着啦?说话嘛~~”
又过了好一会儿,薄雅的声音才响起来:“那天很平常,放学后我和阿诺一起回家。……那时候是12岁,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前一个礼拜才刚过了12岁的生日。”她语音无波,十分平静。
“他是看着我被人绑进车子里的。为了救下我,身上还受了伤……他带伤追了很远的路,我能在车后窗里看到他,一直到他被车子远远地甩掉。”
薄雅虽然很平静,但是她的平静却丝毫不能感染叶乔一,叶乔一打断她道:“这个我知道!阿诺告诉过我,说你被绑架了,后腰被刺伤,回来就在那上面弄了刺青。”
“和很多绑架的情节类似,我被扔进了一间偏僻破旧的小屋,手脚都绑着。那间屋子离海很近,时刻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……他们向他,我爸爸勒索,金额很大。其实最初我并不怎么害怕,我不担心我爸会放弃我,那笔金额虽然会让他元气大伤,但也不至于会舍不得拿出来。我在里面关了三天,绑匪却没有露过一次面,那时候我开始怀疑,即使他们拿了钱,也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天哪……”叶乔一惊道:“三天!他们都不给你送饭吗?就这么把你撂那儿不管,是想饿死你?”
“……”薄雅拍拍她的头,“可能是这么打算的吧……不过不是在海边么,到了第二天,有个小姑娘,很小,可能才六七岁的样子,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,她皮肤黑黑的,扎着羊角辫,穿一条很旧的红裙子,就趴在屋角那个漏风的窗口处,从外往里打量我。应该是附近渔民家的小孩,出来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被关在里面的我。”
“房子前门有人守着,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偷偷摸摸混到那堵窗户下的。我从里面看她,她也看着我,到了那天下午,她又出现了,悄悄地喊我姐姐……”
叶乔一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……薄雅的声音里出现了波动,叶乔一突然不敢听下去了:“薄雅……过程不要说了,你直接跳到结尾吧!”
作者有话要说:明天又是周四耶耶耶v_v
☆、【绽放】
薄雅侧头,看着叶乔一:“我让她回家偷了一把刀,她很听话,拿了刀就从窗外扔给我,我划破了手上的绳索,又挑开了绑在脚上的……前门没法走,我就想是不是可以从窗户那儿翻出去,然后沿着她来的路线,偷偷跑走。”
叶乔一身临其境般,万分焦急道:“后来呢后来呢?……没有成功对不对?不然你不会受伤!”
“……嗯”,薄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抖:“我跑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,她人小,跑得慢,绑匪一脚就踢开了她……我眼睁睁看着她撞在墙上,头上全是血……我拿着刀上去,可是我根本拼不过他们,我,我无能为力……”
叶乔一主动揽住她的腰,指尖刚好碰在薄雅的纹身那儿,她觉得此时的纹身也变地烫人了:“薄雅……这不怪你,是他们——”
“不”,薄雅反手搂住她,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,她拼命把叶乔一揉进自己的怀中:“你不知道,这全都怪我,全是我的错……如果我没有让她帮忙,而是规规矩矩地当一个人质,不去想着自救,那么她就不会死!乔一,不然她不会死的……你知道么,这一切发生后,不到十分钟,我爸的人就找了过来,把他们全给端掉了。哪怕我在屋子里多待这十分钟,她也不会死……”
“乔一,就是过了这么多年,把这件事说出来,我依然还是愧疚,还是自责,还是后悔。她不该有这样的结果……她还那么小,本来可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,上学读书,认识很多人,长大后结婚生子,为自己的生命画个圆——可是因为我,这一切都断送了。”
如果说听到这里,叶乔一已经倒吸凉气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薄雅的话,那么在薄雅说出下面的内容之后,她更是彻底失去了语言。
“被救回来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岳氏,连带着岳四岳五也不再讨我爸的欢心,被送到别的地方了——没有人跟我解释过,但所有人都回避提到她们,所以我就懂了。……其实那时候我爸是很看重岳氏的,但也许是这份看重,让她的野心膨胀到太过了。我妈作为薄夫人,生的是女儿;芸姨虽然生了霍二,但她不得宠;阿诺的母亲死地早,他没有靠山;颜氏生的女儿就更不用提了,对她完全没有威胁性——她却有儿有女,风头又劲,趁机就想把我铲了,那么哪怕岳四岳五一辈子只能姓岳,但薄家的大权在她的努力下,最终还是会落在他们手中。……她应该就是这么打算的,只要有我在一天,就会挡着她的路,权势再好,她也只有干看的份儿。”
叶乔一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。她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这么大,连这样的家族黑幕都曝出来了……她的心里抖个不停,一会儿觉得薄雅可怜,差点就成了权势的牺牲品;一会儿又觉得那个小姑娘可怜,平白无故就丢了一条性命……想到后来越想越怕,薄雅这个蝎子纹身的背后,躺着那么多条消失的生命啊!
这红红的蝎子,分明是拿血染就的吧?她弄不懂薄雅从小生活在怎样一个环境里,她的背景实在太复杂了……
薄雅感受到了叶乔一的颤抖,反过来还要安慰她:“……吓到你了吗?”
叶乔一没有回答。
薄雅便也不再说话,两个人安静地拥抱着,在这个漫长的冬夜里感受彼此的气息。……好在还活着,好在还能活很久,好在那么长的人生里遇见了对方……哪怕前景不太明朗,但至少现在,这一刻,还在一起呢。
……再强烈的思绪,最终还是抵挡不了困意,天快亮时叶乔一终于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。她翻了个身,背对向薄雅,睡了会儿,心里执拗着还想抱住她,便又翻回来。
薄雅靠着背,半坐着,手机屏幕亮了,她在上面写着什么。叶乔一反应了会儿才开口问她做什么呢?含含糊糊的声音,才问完,眼睛倒又闭上了。
“睡吧。”薄雅收起手机,重新躺下,让叶乔一窝在她的胸口处,两人偎依着一同睡了。
第二天,薄雅送叶乔一去机场。这是她们几次分别以来,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送别。临走了叶乔一又舍不得,走几步就回头,扑过去抱住了薄雅。
薄雅道:“舍不得了吗?我说要和你一块儿走,谁让你不肯的?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叶乔一矫情地在她怀里扭了扭,末了一把推开她:“我是怕你舍不得,安慰你一下而已,别想太多噢!”
薄雅笑着凝望她,忍不住又吻在了她的额头上:“那你乖乖等我回去。”
叶乔一戴上墨镜,老气横秋道: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薄雅:“……”
叶乔一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,终于头昏眼花的落地了。出了机场,阿诺来接,叶乔一见着他就开始翻旧账:“以前也就算了,怎么这次我前头才嘱咐了你别告诉薄雅,你后脚就跟她面前倒豆子去了?”
阿诺四两拨千斤道:“叶小姐怎么不多玩几天才回来?到时和大小姐一起回国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。”
叶乔一:“得了得了,哪来那么多废话……你快开车吧!”
阿诺“嘿嘿”笑着,直接把她载去了薄雅家。他把车开进了院子里,叶乔一下了车,蹬蹬蹬上楼,准备拿着换洗衣服痛痛快快洗个澡先……突然就想起了房间经受过灾难的这个事实。
叶乔一迅速扭头去看阿诺,阿诺表情很平常,不像是知情的样子。叶乔一琢磨着自己该怎么恢复原状,依伦敦的房间摆设,薄雅对那样的风格应该是很爱的,不然也不至于一模一样。如果她哪一处没有做好,估计就会被薄雅看出来……叶乔一纠结了,那会儿就没想着有后路,准备干一票就潇潇洒洒走人的,现在啥事没了,她要怎么收场才好哇?……能砸碎的全碎了,砸不碎的也被毁很惨,衣服床单窗帘之类的,撕不破的都被剪成条了……
这边正愁云惨淡着呢,钟晓的电话过来了。她倒是会赶趟,早不找,晚不找,就卡在她刚回来这时候。叶乔一没什么心思搭理她,接是接通了,就想着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打发了她。但没成想,电话那端的钟晓竟然是哭哭啼啼着的。叶乔一脑子发胀,头疼万分地问道:“你哭什么呀?认识这么久了,还从没见你哭过。”因为不清楚状况,“你不是一向没心没肺”这句话叶乔一暂时没敢说出来。
上气不接下气的钟晓:“孙、孙北南他……”
叶乔一听到这名字,心里大约明白了七八分:“怎么?你俩吵架了?总不会是他抽你了吧?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他至于吗……”
钟晓:“我倒是希望他抽我了!……呜呜呜,叶乔一,孙北南他出车祸了!”
叶乔一:“……!!”
钟晓哭成了个小寡妇:“你快来医院吧,我一个人顶不住了!”
叶乔一吓地声音都分叉了:“怎么回事!孙北南他怎么了?……坏了?钟晓你把话说清楚!”
稀巴烂的房间被“嗖”地抛到脑后,洗澡就更不是值得一提的事了,叶乔一才刚踏上二楼呢,立刻就跟阵小旋风似的冲出了门。阿诺在后边儿问她什么事,叶乔一心慌慌地连车门都拉不开,只好对阿诺道:“快快快,送我去医院,孙北南出事了!”
阿诺闻言,二话不说,跳上车就带着叶乔一风驰电掣着上了路。叶乔一咬紧下唇,浑身都在抖。从小到大孙北南一直把她当亲妹妹,对她好的不得了,她都不敢想象他会受到这样的伤痛……就好像痛在了她的身上一样。
老天保佑,可千万别是什么重伤啊……要是她赶去医院,医生们来一句“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”,叶乔一觉得自己肯定得当场晕过去。
阿诺看她双手紧握成拳,去克制自己的颤抖,便出言宽慰道:“叶小姐,别把情况想地太差了。不是已经转进病房了吗?那样的话应该已经稳定了。”
叶乔一点点头,还是紧张得不行,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。她几次摸出手机想给孙北南的家人打电话,想来想去还是作了罢。
下车时,叶乔一才发现自己的腿软的跟面条似的,脚上的高跟鞋简直比花盆底还难驾驭了。阿诺原本想扶着她进去,被她满口拒绝了。……孙北南的事儿还没个准呢她就天塌下来了一样得被人扶着,不是笑话么?叶乔一索性矮身脱了高跟鞋,光着脚丫站在冰凉的地面上——这下找着了支力点,好多了。
只要想到孙北南平日里对她的点点滴滴,眼泪就噌噌地飚出来。这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叶乔一好不容易走到了病房外。她擦掉泪水,重新穿好鞋,拍着脸颊揉出个笑脸,认为自己看上去正常些了,才推门进去……起码别让钟晓心里更没底啊,虽然其实她比钟晓更害怕。
叶乔一知道自己不是个能经受事情的人,某种程度上她很胆小,特别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……呸呸呸!去你的生离死别!!
病房里,钟晓坐在床边玩手机,床上的孙北南半躺着,额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。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个削皮苹果,“磕嘣磕嘣”啃地正欢。
叶乔一:“……”
钟晓看她进来了,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,跟见着救星似的一把抓住她:“乔一!你可来了!”
叶乔一怀疑地看看钟晓,又看看孙北南,最后把钟晓拉到一边:“这……我看他现在挺好的啊,完全用不着你鬼哭狼嚎的……难道他撞了脑子撞失忆了?”
钟晓:“没有啦,医生说问题不大……我就是看到他流血了有点崩溃有点受不了,然后电话又是在最崩溃最受不了的时候打的嘛……”
我……!叶乔一真想爆粗口了!要不要这么不靠谱啊,明明不是什么要死的重伤,哭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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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雅仍旧安静着,没什么反应。
叶乔一搡她:“你睡着啦?说话嘛~~”
又过了好一会儿,薄雅的声音才响起来:“那天很平常,放学后我和阿诺一起回家。……那时候是12岁,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前一个礼拜才刚过了12岁的生日。”她语音无波,十分平静。
“他是看着我被人绑进车子里的。为了救下我,身上还受了伤……他带伤追了很远的路,我能在车后窗里看到他,一直到他被车子远远地甩掉。”
薄雅虽然很平静,但是她的平静却丝毫不能感染叶乔一,叶乔一打断她道:“这个我知道!阿诺告诉过我,说你被绑架了,后腰被刺伤,回来就在那上面弄了刺青。”
“和很多绑架的情节类似,我被扔进了一间偏僻破旧的小屋,手脚都绑着。那间屋子离海很近,时刻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……他们向他,我爸爸勒索,金额很大。其实最初我并不怎么害怕,我不担心我爸会放弃我,那笔金额虽然会让他元气大伤,但也不至于会舍不得拿出来。我在里面关了三天,绑匪却没有露过一次面,那时候我开始怀疑,即使他们拿了钱,也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天哪……”叶乔一惊道:“三天!他们都不给你送饭吗?就这么把你撂那儿不管,是想饿死你?”
“……”薄雅拍拍她的头,“可能是这么打算的吧……不过不是在海边么,到了第二天,有个小姑娘,很小,可能才六七岁的样子,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,她皮肤黑黑的,扎着羊角辫,穿一条很旧的红裙子,就趴在屋角那个漏风的窗口处,从外往里打量我。应该是附近渔民家的小孩,出来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被关在里面的我。”
“房子前门有人守着,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偷偷摸摸混到那堵窗户下的。我从里面看她,她也看着我,到了那天下午,她又出现了,悄悄地喊我姐姐……”
叶乔一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……薄雅的声音里出现了波动,叶乔一突然不敢听下去了:“薄雅……过程不要说了,你直接跳到结尾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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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雅侧头,看着叶乔一:“我让她回家偷了一把刀,她很听话,拿了刀就从窗外扔给我,我划破了手上的绳索,又挑开了绑在脚上的……前门没法走,我就想是不是可以从窗户那儿翻出去,然后沿着她来的路线,偷偷跑走。”
叶乔一身临其境般,万分焦急道:“后来呢后来呢?……没有成功对不对?不然你不会受伤!”
“……嗯”,薄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抖:“我跑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,她人小,跑得慢,绑匪一脚就踢开了她……我眼睁睁看着她撞在墙上,头上全是血……我拿着刀上去,可是我根本拼不过他们,我,我无能为力……”
叶乔一主动揽住她的腰,指尖刚好碰在薄雅的纹身那儿,她觉得此时的纹身也变地烫人了:“薄雅……这不怪你,是他们——”
“不”,薄雅反手搂住她,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,她拼命把叶乔一揉进自己的怀中:“你不知道,这全都怪我,全是我的错……如果我没有让她帮忙,而是规规矩矩地当一个人质,不去想着自救,那么她就不会死!乔一,不然她不会死的……你知道么,这一切发生后,不到十分钟,我爸的人就找了过来,把他们全给端掉了。哪怕我在屋子里多待这十分钟,她也不会死……”
“乔一,就是过了这么多年,把这件事说出来,我依然还是愧疚,还是自责,还是后悔。她不该有这样的结果……她还那么小,本来可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,上学读书,认识很多人,长大后结婚生子,为自己的生命画个圆——可是因为我,这一切都断送了。”
如果说听到这里,叶乔一已经倒吸凉气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薄雅的话,那么在薄雅说出下面的内容之后,她更是彻底失去了语言。
“被救回来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岳氏,连带着岳四岳五也不再讨我爸的欢心,被送到别的地方了——没有人跟我解释过,但所有人都回避提到她们,所以我就懂了。……其实那时候我爸是很看重岳氏的,但也许是这份看重,让她的野心膨胀到太过了。我妈作为薄夫人,生的是女儿;芸姨虽然生了霍二,但她不得宠;阿诺的母亲死地早,他没有靠山;颜氏生的女儿就更不用提了,对她完全没有威胁性——她却有儿有女,风头又劲,趁机就想把我铲了,那么哪怕岳四岳五一辈子只能姓岳,但薄家的大权在她的努力下,最终还是会落在他们手中。……她应该就是这么打算的,只要有我在一天,就会挡着她的路,权势再好,她也只有干看的份儿。”
叶乔一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。她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这么大,连这样的家族黑幕都曝出来了……她的心里抖个不停,一会儿觉得薄雅可怜,差点就成了权势的牺牲品;一会儿又觉得那个小姑娘可怜,平白无故就丢了一条性命……想到后来越想越怕,薄雅这个蝎子纹身的背后,躺着那么多条消失的生命啊!
这红红的蝎子,分明是拿血染就的吧?她弄不懂薄雅从小生活在怎样一个环境里,她的背景实在太复杂了……
薄雅感受到了叶乔一的颤抖,反过来还要安慰她:“……吓到你了吗?”
叶乔一没有回答。
薄雅便也不再说话,两个人安静地拥抱着,在这个漫长的冬夜里感受彼此的气息。……好在还活着,好在还能活很久,好在那么长的人生里遇见了对方……哪怕前景不太明朗,但至少现在,这一刻,还在一起呢。
……再强烈的思绪,最终还是抵挡不了困意,天快亮时叶乔一终于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。她翻了个身,背对向薄雅,睡了会儿,心里执拗着还想抱住她,便又翻回来。
薄雅靠着背,半坐着,手机屏幕亮了,她在上面写着什么。叶乔一反应了会儿才开口问她做什么呢?含含糊糊的声音,才问完,眼睛倒又闭上了。
“睡吧。”薄雅收起手机,重新躺下,让叶乔一窝在她的胸口处,两人偎依着一同睡了。
第二天,薄雅送叶乔一去机场。这是她们几次分别以来,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送别。临走了叶乔一又舍不得,走几步就回头,扑过去抱住了薄雅。
薄雅道:“舍不得了吗?我说要和你一块儿走,谁让你不肯的?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叶乔一矫情地在她怀里扭了扭,末了一把推开她:“我是怕你舍不得,安慰你一下而已,别想太多噢!”
薄雅笑着凝望她,忍不住又吻在了她的额头上:“那你乖乖等我回去。”
叶乔一戴上墨镜,老气横秋道: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薄雅:“……”
叶乔一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,终于头昏眼花的落地了。出了机场,阿诺来接,叶乔一见着他就开始翻旧账:“以前也就算了,怎么这次我前头才嘱咐了你别告诉薄雅,你后脚就跟她面前倒豆子去了?”
阿诺四两拨千斤道:“叶小姐怎么不多玩几天才回来?到时和大小姐一起回国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。”
叶乔一:“得了得了,哪来那么多废话……你快开车吧!”
阿诺“嘿嘿”笑着,直接把她载去了薄雅家。他把车开进了院子里,叶乔一下了车,蹬蹬蹬上楼,准备拿着换洗衣服痛痛快快洗个澡先……突然就想起了房间经受过灾难的这个事实。
叶乔一迅速扭头去看阿诺,阿诺表情很平常,不像是知情的样子。叶乔一琢磨着自己该怎么恢复原状,依伦敦的房间摆设,薄雅对那样的风格应该是很爱的,不然也不至于一模一样。如果她哪一处没有做好,估计就会被薄雅看出来……叶乔一纠结了,那会儿就没想着有后路,准备干一票就潇潇洒洒走人的,现在啥事没了,她要怎么收场才好哇?……能砸碎的全碎了,砸不碎的也被毁很惨,衣服床单窗帘之类的,撕不破的都被剪成条了……
这边正愁云惨淡着呢,钟晓的电话过来了。她倒是会赶趟,早不找,晚不找,就卡在她刚回来这时候。叶乔一没什么心思搭理她,接是接通了,就想着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打发了她。但没成想,电话那端的钟晓竟然是哭哭啼啼着的。叶乔一脑子发胀,头疼万分地问道:“你哭什么呀?认识这么久了,还从没见你哭过。”因为不清楚状况,“你不是一向没心没肺”这句话叶乔一暂时没敢说出来。
上气不接下气的钟晓:“孙、孙北南他……”
叶乔一听到这名字,心里大约明白了七八分:“怎么?你俩吵架了?总不会是他抽你了吧?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他至于吗……”
钟晓:“我倒是希望他抽我了!……呜呜呜,叶乔一,孙北南他出车祸了!”
叶乔一:“……!!”
钟晓哭成了个小寡妇:“你快来医院吧,我一个人顶不住了!”
叶乔一吓地声音都分叉了:“怎么回事!孙北南他怎么了?……坏了?钟晓你把话说清楚!”
稀巴烂的房间被“嗖”地抛到脑后,洗澡就更不是值得一提的事了,叶乔一才刚踏上二楼呢,立刻就跟阵小旋风似的冲出了门。阿诺在后边儿问她什么事,叶乔一心慌慌地连车门都拉不开,只好对阿诺道:“快快快,送我去医院,孙北南出事了!”
阿诺闻言,二话不说,跳上车就带着叶乔一风驰电掣着上了路。叶乔一咬紧下唇,浑身都在抖。从小到大孙北南一直把她当亲妹妹,对她好的不得了,她都不敢想象他会受到这样的伤痛……就好像痛在了她的身上一样。
老天保佑,可千万别是什么重伤啊……要是她赶去医院,医生们来一句“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”,叶乔一觉得自己肯定得当场晕过去。
阿诺看她双手紧握成拳,去克制自己的颤抖,便出言宽慰道:“叶小姐,别把情况想地太差了。不是已经转进病房了吗?那样的话应该已经稳定了。”
叶乔一点点头,还是紧张得不行,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。她几次摸出手机想给孙北南的家人打电话,想来想去还是作了罢。
下车时,叶乔一才发现自己的腿软的跟面条似的,脚上的高跟鞋简直比花盆底还难驾驭了。阿诺原本想扶着她进去,被她满口拒绝了。……孙北南的事儿还没个准呢她就天塌下来了一样得被人扶着,不是笑话么?叶乔一索性矮身脱了高跟鞋,光着脚丫站在冰凉的地面上——这下找着了支力点,好多了。
只要想到孙北南平日里对她的点点滴滴,眼泪就噌噌地飚出来。这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叶乔一好不容易走到了病房外。她擦掉泪水,重新穿好鞋,拍着脸颊揉出个笑脸,认为自己看上去正常些了,才推门进去……起码别让钟晓心里更没底啊,虽然其实她比钟晓更害怕。
叶乔一知道自己不是个能经受事情的人,某种程度上她很胆小,特别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……呸呸呸!去你的生离死别!!
病房里,钟晓坐在床边玩手机,床上的孙北南半躺着,额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。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个削皮苹果,“磕嘣磕嘣”啃地正欢。
叶乔一:“……”
钟晓看她进来了,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,跟见着救星似的一把抓住她:“乔一!你可来了!”
叶乔一怀疑地看看钟晓,又看看孙北南,最后把钟晓拉到一边:“这……我看他现在挺好的啊,完全用不着你鬼哭狼嚎的……难道他撞了脑子撞失忆了?”
钟晓:“没有啦,医生说问题不大……我就是看到他流血了有点崩溃有点受不了,然后电话又是在最崩溃最受不了的时候打的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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