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 1 章
“站住,不要跑,快拦住她。”胡同里传出阵阵大吼声,钟漪躲在胡同口的茅草堆里等了好半天,侧耳细细的听着动静,末了伸手拨开一个小洞,发现一双清澈大眼盯着自己看。
钟漪吓得‘噌’的站了起来,身上挂满了茅草,顾不得其他,连忙抬手就捂住了小孩的嘴巴,“不许喊,听到没?”
小孩粉雕玉琢,听话的眨巴下眼睛,钟漪犹豫着还是放开手:“小朋友,你快点回家吧,不然坏人把你抓了卖掉。”
钟漪看她穿着件毛茸茸的红斗篷,脖子上围了一圈白绒毛,脚下踩着一双鹿皮靴子,白白胖胖,粉嫩可爱,看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可身后竟也没人跟着。
钟漪本想赶紧跑,可看着这孩子,心里犹豫了下,脑中冒出了个绝妙的主意。
“小朋友,我送你回家好不好?”钟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,可这小孩却嘴巴瘪了起来,眼见着就要哭起来了。
钟漪往胡同里看了好几圈,生怕那些人又跑回来,没办法抱了小孩就跑。
正值隆冬季节,滴水成冰。钟漪却跑的满头大汗,怀里的孩子一直在哭,街道上的人都频频回头,钟漪明白大家是把她当做偷孩子的,连忙放下这孩子,喘着粗气朝周围的人笑着解释道:“这孩子可有认识的?我刚刚在那边捡到的,差点就被坏人抱走了,我跑了许久才脱身。”
“难怪,我看着你跟这孩子差的也太多了,还打算报官去呢。”一个胖大婶嗓门洪亮的朝钟漪嚷嚷,钟漪无法,只能陪着笑。
周边众人纷纷点头,这小孩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这女子穿着破破烂烂,满身的补丁,头发乱糟糟,还挂着些草根烂叶。
可还是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小孩,钟漪无奈,不过有几个热心的人陪着一道,说是在附近帮忙一起找找,钟漪也算放下心,这般方便多了,不然老是被当做偷小孩的,也实在不利于她的计划。
抱着小孩在附近挨家挨户的问,总算有一个说是熟悉的:“有点像是平昌候家世子的小姐,前些日子我家小姐办诗会,好像就是这身打扮来着。”
平昌候这名字听着就是个大官,钟漪心里难掩激动,太好了,总算是抱住了个金大腿,她是不是不用再流浪了?
自从来了这,天天食不饱腹,衣不遮身,钟漪每每裹着这身破衣服就想流泪,最重要的是,她已经半个月没有洗澡了。
激动的准备转身去找那平昌候的府邸,却被那门房拦住了:“那乞儿站住,你在此处不要动,我已经报了我家夫人,夫人说平昌候世子夫人今日回了娘家,吩咐说差人去太常卿家问一问。”
钟漪便抱着小孩站在门口等,怀中孩子身体娇软,一股奶香,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钟漪,端的是把钟漪看的心都要化了,轻声细语的哄着:“不要怕哦,等会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了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。”
许是钟漪讨小孩喜欢,居然冲钟漪点点头,也没有嫌钟漪脏乱,便抱着钟漪的脖子靠在她怀里,钟漪此前从未抱过小孩,只觉得这孩子像是天使,就是专程来拯救她的。
没等一会,就来了一辆宽座马车,下来几个妇人,为首的是位穿着藕荷色织金锦缎对襟长袄美妇人,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人抱着自己的女儿,腿都软了,口里哭喊着被身边的丫头抬到了钟漪面前。
钟漪朝她躬了下身,小心翼翼的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:“夫人,这孩子是您府上的?”那妇人手脚瘫软涕泗横流只知点头。
边上一个老妈子已经走过来准备接过小孩,钟漪一个错身:“我还没有弄清楚是不是呢。”
老妈子也不敢抢夺,只口里焦急的道:“你这乞儿,恁的多事,这就是我家的小姐。”
钟漪却不管,只轻轻叫醒了怀里的小孩,小孩揉着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,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,钟漪轻声抚慰:“好宝宝,没事了,妈妈来了,你看,这是妈妈么?”
小孩只伸手朝母亲要抱抱,钟漪终于确定了,便将孩子递给了那妇人,那妇人一把抱着孩子大哭,却还记得朝钟漪见礼:“多谢姑娘,若不是你,我也就活不成了。”
钟漪看着这般母女情深的样子,心里早就忘了此间目的,只感动的眼泪溢出眼眶,连连摆手:“没事没事,只是举手之劳,找到了便好,找到了便好。”
妇人却拉着钟漪不松手:“姑娘今日不止救了我女儿,更是救了我一命,姑娘若是没有落脚之地,便到我府上吧。”
钟漪本已不抱这心思了,没想到峰回路转,主家竟然自己提出了。看着这小孩,钟漪眼泪流的更凶了,这真的就是来救她的天使啊。
妇人紧紧抱着女儿,朝一边的老妈子说道:“你进府回一声太仆丞家夫人,多谢她差人递消息,改日我定登门拜谢。”
一行人便赶着回府邸报信,妇人本是想叫钟漪上马车,钟漪局促的打量了下自己,便推拒了。
跟着马车一路就到了太常卿府上,门口是常见的石狮,朱红大门看着很是威严,钟漪看着心内揣揣,不知自己今日这决定是福是祸。
钟漪被带着一路到了内院,妇人身边的丫头拦住她,说是要她沐浴一番,到时候去回话。钟漪求之不得,赶忙跟着去了。
一处正屋中,一身暗红双喜纹绸衣的老夫人拄着拐站在门边,看着妇人抱着孩子过来,只双手合十,嘴里直喊:“菩萨保佑菩萨保佑,鸳姐儿找回来就好……”
妇人抱着孩子与老夫人一道进了屋子,两人皆是泪洒满襟。
“母亲,今日幸好是碰到一姑娘,若不是她,女儿我真是不想活下去了。”妇人从接过孩子就没怎么止住眼泪。
“那可要好好谢谢人家了,你本就艰难,若是姐儿都没了……”老夫人没有再说话,妇人眼泪却流的更凶了。
“那是自然,只是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,幸好太仆丞家夫人与我交好,若是叫我那婆婆知道,怕是又要发作了。”妇人擦着眼泪,抱着鸳姐儿舍不得放手。
“只怪当初你父亲走的早,你祖父如今也不行了,如今这情形……也是我没用,叫你活的如此艰难。”老夫人拉过女儿,老泪纵横。妇人看着母亲才过了不惑之年几年而已,头上就已经白了一片,心内也是肝肠寸断。
“母亲,万不可如此说,二弟如今已经长成,明年就要科考了,以他的学问,定能高中,母亲,我们很快就会好过了。”妇人不敢再叫母亲伤心,反拉着母亲安慰。
这厢母女两人温情脉脉,那厢里钟漪在房中木桶里泡的那叫一个畅快,许久不曾洗澡,钟漪使劲的搓洗自己,等到桶里的水变浑浊,钟漪终于起身了。
带她来的那个丫头给了她一套厚实的棉衣棉裤,还有一双黑绒布棉鞋,钟漪抱着棉衣泪流满面,终于有暖和干净的衣服穿了。
“钟漪,洗完了么?老夫人唤你过去了。”钟漪穿好衣裳,听着门外的生春叫她,连忙把还未擦干的头发挽起,便出去了。
“生春姐姐,谢谢你的棉衣。”钟漪看着生春,满脸感激。
生春看着洗干净的钟漪白白净净,面容秀丽,只是有些瘦,倒是惊了一下,闻言噗嗤笑:“行了,今天若不是你,我家夫人还不知会怎么样呢,你立了功,我应该感谢你才是。”生春是妇人从家里带过去的陪嫁丫头,很是忠心,对钟漪便也亲热。
“没有没有,小姐那么可爱招人喜欢,就算不是我,也会有别人的。”钟漪摆手坚决不揽功。
生春闻言面色黯然:“若是都这样那就好了。”
钟漪不明所以,也不敢多问,只赶紧跟着生春往老夫人那赶去。
天色昏暗,黑云罩日,一路狂风呼啸,一派冷肃荒凉,院中的花草都枯着,等待着暖春来临。
“清儿,你身子如今可养好了?”老夫人拉着女儿仔细问着,清儿自从有了鸳姐儿,就一直没有动静。
林云清神色黯淡摇头:“母亲,您别担心,女儿很好。”
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,正打算继续说,毡布被掀开了:“老夫人,那个救了鸳小姐的姑娘在门外等着。”
“快快快,快请进来。”老夫人连声招呼,林云清站了起来,总算是将鸳姐儿放下来了。
钟漪一进来就感觉到如春暖意,冷热交替只激的她浑身一抖,周身带的寒意总算驱散干净,钟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
打量了下这雍容华贵的屋子,中央放了个三足异兽雕纹铜炉,燃上了银丝炭,屋中正北是一张楠木软榻,老夫人端坐在上,看着慈祥和蔼,右首是那个小孩和她的母亲。
也不过看了一眼,钟漪垂首敛目不疾不徐的弯腰行礼:“见过老夫人,夫人。”
老夫人见钟漪不卑不亢的样子,倒是有些惊异,她听女儿说,刚见这姑娘时,一身破布烂衫如同乞儿。
“好孩子,今日真是多谢你了,若不是你,我女儿可就要承受骨肉分离之痛了。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,我们府上打算亲去你家中道谢。”老夫人看钟漪面容沉静,眉目如画,除了瘦些,站在那倒像是大家里出来的小姐。
“我家中没人,只我一个了。”
“哎,也是个可怜人,是叫钟漪么?如今你可有什么打算?”林云清闻言很是同情,她没了父亲尚且如此,双亲都不在了,也难怪之前那般模样。
钟漪此时才跪了下去,若是不想再流浪,还是得融入进来:“老夫人,我可以留在府中么?随意派我一个差事就行。”
林云清与老夫人对视一眼,便开口了:“我嫁到了平昌侯府,不便带你过去,你若是愿意,那就留在这太常卿府可好?”侯府也不见得有多好,这姑娘纯善,倒不如留在这太常卿府。
钟漪心中巨石此时才落了地,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,一个能饱腹暖身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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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漪吓得‘噌’的站了起来,身上挂满了茅草,顾不得其他,连忙抬手就捂住了小孩的嘴巴,“不许喊,听到没?”
小孩粉雕玉琢,听话的眨巴下眼睛,钟漪犹豫着还是放开手:“小朋友,你快点回家吧,不然坏人把你抓了卖掉。”
钟漪看她穿着件毛茸茸的红斗篷,脖子上围了一圈白绒毛,脚下踩着一双鹿皮靴子,白白胖胖,粉嫩可爱,看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可身后竟也没人跟着。
钟漪本想赶紧跑,可看着这孩子,心里犹豫了下,脑中冒出了个绝妙的主意。
“小朋友,我送你回家好不好?”钟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,可这小孩却嘴巴瘪了起来,眼见着就要哭起来了。
钟漪往胡同里看了好几圈,生怕那些人又跑回来,没办法抱了小孩就跑。
正值隆冬季节,滴水成冰。钟漪却跑的满头大汗,怀里的孩子一直在哭,街道上的人都频频回头,钟漪明白大家是把她当做偷孩子的,连忙放下这孩子,喘着粗气朝周围的人笑着解释道:“这孩子可有认识的?我刚刚在那边捡到的,差点就被坏人抱走了,我跑了许久才脱身。”
“难怪,我看着你跟这孩子差的也太多了,还打算报官去呢。”一个胖大婶嗓门洪亮的朝钟漪嚷嚷,钟漪无法,只能陪着笑。
周边众人纷纷点头,这小孩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这女子穿着破破烂烂,满身的补丁,头发乱糟糟,还挂着些草根烂叶。
可还是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小孩,钟漪无奈,不过有几个热心的人陪着一道,说是在附近帮忙一起找找,钟漪也算放下心,这般方便多了,不然老是被当做偷小孩的,也实在不利于她的计划。
抱着小孩在附近挨家挨户的问,总算有一个说是熟悉的:“有点像是平昌候家世子的小姐,前些日子我家小姐办诗会,好像就是这身打扮来着。”
平昌候这名字听着就是个大官,钟漪心里难掩激动,太好了,总算是抱住了个金大腿,她是不是不用再流浪了?
自从来了这,天天食不饱腹,衣不遮身,钟漪每每裹着这身破衣服就想流泪,最重要的是,她已经半个月没有洗澡了。
激动的准备转身去找那平昌候的府邸,却被那门房拦住了:“那乞儿站住,你在此处不要动,我已经报了我家夫人,夫人说平昌候世子夫人今日回了娘家,吩咐说差人去太常卿家问一问。”
钟漪便抱着小孩站在门口等,怀中孩子身体娇软,一股奶香,肿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钟漪,端的是把钟漪看的心都要化了,轻声细语的哄着:“不要怕哦,等会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了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。”
许是钟漪讨小孩喜欢,居然冲钟漪点点头,也没有嫌钟漪脏乱,便抱着钟漪的脖子靠在她怀里,钟漪此前从未抱过小孩,只觉得这孩子像是天使,就是专程来拯救她的。
没等一会,就来了一辆宽座马车,下来几个妇人,为首的是位穿着藕荷色织金锦缎对襟长袄美妇人,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人抱着自己的女儿,腿都软了,口里哭喊着被身边的丫头抬到了钟漪面前。
钟漪朝她躬了下身,小心翼翼的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:“夫人,这孩子是您府上的?”那妇人手脚瘫软涕泗横流只知点头。
边上一个老妈子已经走过来准备接过小孩,钟漪一个错身:“我还没有弄清楚是不是呢。”
老妈子也不敢抢夺,只口里焦急的道:“你这乞儿,恁的多事,这就是我家的小姐。”
钟漪却不管,只轻轻叫醒了怀里的小孩,小孩揉着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,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,钟漪轻声抚慰:“好宝宝,没事了,妈妈来了,你看,这是妈妈么?”
小孩只伸手朝母亲要抱抱,钟漪终于确定了,便将孩子递给了那妇人,那妇人一把抱着孩子大哭,却还记得朝钟漪见礼:“多谢姑娘,若不是你,我也就活不成了。”
钟漪看着这般母女情深的样子,心里早就忘了此间目的,只感动的眼泪溢出眼眶,连连摆手:“没事没事,只是举手之劳,找到了便好,找到了便好。”
妇人却拉着钟漪不松手:“姑娘今日不止救了我女儿,更是救了我一命,姑娘若是没有落脚之地,便到我府上吧。”
钟漪本已不抱这心思了,没想到峰回路转,主家竟然自己提出了。看着这小孩,钟漪眼泪流的更凶了,这真的就是来救她的天使啊。
妇人紧紧抱着女儿,朝一边的老妈子说道:“你进府回一声太仆丞家夫人,多谢她差人递消息,改日我定登门拜谢。”
一行人便赶着回府邸报信,妇人本是想叫钟漪上马车,钟漪局促的打量了下自己,便推拒了。
跟着马车一路就到了太常卿府上,门口是常见的石狮,朱红大门看着很是威严,钟漪看着心内揣揣,不知自己今日这决定是福是祸。
钟漪被带着一路到了内院,妇人身边的丫头拦住她,说是要她沐浴一番,到时候去回话。钟漪求之不得,赶忙跟着去了。
一处正屋中,一身暗红双喜纹绸衣的老夫人拄着拐站在门边,看着妇人抱着孩子过来,只双手合十,嘴里直喊:“菩萨保佑菩萨保佑,鸳姐儿找回来就好……”
妇人抱着孩子与老夫人一道进了屋子,两人皆是泪洒满襟。
“母亲,今日幸好是碰到一姑娘,若不是她,女儿我真是不想活下去了。”妇人从接过孩子就没怎么止住眼泪。
“那可要好好谢谢人家了,你本就艰难,若是姐儿都没了……”老夫人没有再说话,妇人眼泪却流的更凶了。
“那是自然,只是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,幸好太仆丞家夫人与我交好,若是叫我那婆婆知道,怕是又要发作了。”妇人擦着眼泪,抱着鸳姐儿舍不得放手。
“只怪当初你父亲走的早,你祖父如今也不行了,如今这情形……也是我没用,叫你活的如此艰难。”老夫人拉过女儿,老泪纵横。妇人看着母亲才过了不惑之年几年而已,头上就已经白了一片,心内也是肝肠寸断。
“母亲,万不可如此说,二弟如今已经长成,明年就要科考了,以他的学问,定能高中,母亲,我们很快就会好过了。”妇人不敢再叫母亲伤心,反拉着母亲安慰。
这厢母女两人温情脉脉,那厢里钟漪在房中木桶里泡的那叫一个畅快,许久不曾洗澡,钟漪使劲的搓洗自己,等到桶里的水变浑浊,钟漪终于起身了。
带她来的那个丫头给了她一套厚实的棉衣棉裤,还有一双黑绒布棉鞋,钟漪抱着棉衣泪流满面,终于有暖和干净的衣服穿了。
“钟漪,洗完了么?老夫人唤你过去了。”钟漪穿好衣裳,听着门外的生春叫她,连忙把还未擦干的头发挽起,便出去了。
“生春姐姐,谢谢你的棉衣。”钟漪看着生春,满脸感激。
生春看着洗干净的钟漪白白净净,面容秀丽,只是有些瘦,倒是惊了一下,闻言噗嗤笑:“行了,今天若不是你,我家夫人还不知会怎么样呢,你立了功,我应该感谢你才是。”生春是妇人从家里带过去的陪嫁丫头,很是忠心,对钟漪便也亲热。
“没有没有,小姐那么可爱招人喜欢,就算不是我,也会有别人的。”钟漪摆手坚决不揽功。
生春闻言面色黯然:“若是都这样那就好了。”
钟漪不明所以,也不敢多问,只赶紧跟着生春往老夫人那赶去。
天色昏暗,黑云罩日,一路狂风呼啸,一派冷肃荒凉,院中的花草都枯着,等待着暖春来临。
“清儿,你身子如今可养好了?”老夫人拉着女儿仔细问着,清儿自从有了鸳姐儿,就一直没有动静。
林云清神色黯淡摇头:“母亲,您别担心,女儿很好。”
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,正打算继续说,毡布被掀开了:“老夫人,那个救了鸳小姐的姑娘在门外等着。”
“快快快,快请进来。”老夫人连声招呼,林云清站了起来,总算是将鸳姐儿放下来了。
钟漪一进来就感觉到如春暖意,冷热交替只激的她浑身一抖,周身带的寒意总算驱散干净,钟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。
打量了下这雍容华贵的屋子,中央放了个三足异兽雕纹铜炉,燃上了银丝炭,屋中正北是一张楠木软榻,老夫人端坐在上,看着慈祥和蔼,右首是那个小孩和她的母亲。
也不过看了一眼,钟漪垂首敛目不疾不徐的弯腰行礼:“见过老夫人,夫人。”
老夫人见钟漪不卑不亢的样子,倒是有些惊异,她听女儿说,刚见这姑娘时,一身破布烂衫如同乞儿。
“好孩子,今日真是多谢你了,若不是你,我女儿可就要承受骨肉分离之痛了。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,我们府上打算亲去你家中道谢。”老夫人看钟漪面容沉静,眉目如画,除了瘦些,站在那倒像是大家里出来的小姐。
“我家中没人,只我一个了。”
“哎,也是个可怜人,是叫钟漪么?如今你可有什么打算?”林云清闻言很是同情,她没了父亲尚且如此,双亲都不在了,也难怪之前那般模样。
钟漪此时才跪了下去,若是不想再流浪,还是得融入进来:“老夫人,我可以留在府中么?随意派我一个差事就行。”
林云清与老夫人对视一眼,便开口了:“我嫁到了平昌侯府,不便带你过去,你若是愿意,那就留在这太常卿府可好?”侯府也不见得有多好,这姑娘纯善,倒不如留在这太常卿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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