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捕鸟蛛
此时陈小娟收到王子夏的来电,连忙快步回到办公室,关上了门,这才接通电话。
“十哥。”
“小娟,”手机中果然传来了王子夏的声音,“近来还好吧?”
“托你的福,还不错。”陈小娟知道王子夏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自己,接着便问,“十哥,你找我有事?”
“哈哈,是呀。是这样的,我在跟外地的一个大老板合作,他最近需要大量‘货源’,我答应了他,下周三前要交给他八十件‘货’。唔,你这边帮我准备二十件吧,正副不限。”王子夏的语气不容分说。
“下周三?”陈小娟怔了一下,有些为难地说,“十哥,今天已经是周五啦。四天时间,我怕找不到这么多‘货’呀。”
“找不到也得找呀。”王子夏冷冷一笑,“小娟,我已经收了人家订金啦,你也不想十哥我失信于人吧?”
“好吧,我尽力吧。”陈小娟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的。
王子夏笑道:“我可不喜欢听到‘尽力’这两个字哦。”
陈小娟吸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,十哥,周三之前,我会给你准备好二十件‘货’,一件也不会少。”
“很好。”王子夏满意地道,“那个大老板愿意出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的价钱,这次的交易成了,以后咱们长期跟他合作,那可真是财源滚滚呀,哈哈!”
“嗯。”陈小娟低声应答了一声。她已经开始思考要怎样才能在四天内抓到二十个小孩了。正如阿鹏所说,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宣传打拐,全民的防拐意识比以前大大提高,要把孩子拐走,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难道要去强抢?强抢虽然容易得手,但风险也会相对增加。
“小娟,好好干吧,事成以后,我这边再私人给你一个大红包。”王子夏的话打断了陈小娟的思索。
“嗯,谢谢十哥。”陈小娟心不在焉。
挂掉电话后,陈小娟长长地吁了口气。她知道,如果不能完成十哥的任务,后果不堪设想。
毕竟,十哥可是来自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犯罪组织鬼筑的。
陈小娟定了定神,走出了办公室。
此时手下阿祥走过来:“娟姐,车子我准备好了,现在就可以把那件‘副品’运走了。”
“先别运走。”陈小娟略一沉吟,续道,“先把她关进厕所里,找个人盯着她。”
“为什么呀,娟姐?”阿祥一脸疑惑,“我们这里不是不留‘存货’的吗?”
“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。”此时陈小娟心烦意乱,也懒得解释了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阿祥不再多说。
“阿鹏走了吗?”陈小娟接着问。
“刚领完钱走了。”
“你待会儿找人给他打个电话,让他这几天抓紧一些,尽量再带一两件‘货’过来,‘正品’‘副品’没关系,总之我会给他多加百分之十的钱。”陈小娟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只限这四天。”
阿祥皱了皱眉:“娟姐,为什么要给他加钱呀?‘货’太多的话,那边的人也消化不完呀。”
陈小娟有些不悦:“别问了,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阿祥不敢再问。
“对了,我现在出去一会儿,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小娟走出了五金仓库。她现在准备去找一个朋友。这个朋友目前正在管理着本市的一个“丐帮”,他专门从外地收购一些被拐儿童,拧断他们的胳膊,或者打断他们的双脚,然后把他们作为乞讨赚钱的工作。陈小娟想去看看这个朋友的手上有没有一些刚买回来的、还没进行肢体摧残的孩童,向他收购几个。
不一会儿,陈小娟来到了仙湖街,走进了太平二巷。她的那个朋友平时经常在这里的一间房子里打牌。
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,小巷内灯光昏暗,鸦雀无声。
陈小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,完全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一个人跟着她。
这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根绳子。
★
此时此刻,胡庆华就站在陈小娟的尸体前方。
为了不在现场留下指纹和足印,胡庆华的双手戴着橡皮手套,鞋子上还套着鞋套。
躺在地上的陈小娟双目圆睁,面容扭曲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胡庆华向陈小娟的尸体瞥了一眼,便倒抽了一口凉气,不敢再看她这恐怖的表情。
接着,胡庆华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圆形胶盒。
胶盒里有一只蓝色的大蜘蛛,那是一只学名为蓝宝石华丽雨林的成体捕鸟蛛,足展长度有十多厘米。
但这只捕鸟蛛此时已经死亡,胡庆华打开了胶盒的盖子,捕鸟蛛一动不动。
胡庆华小心翼翼地把捕鸟蛛从胶盒中取出,轻轻地放在了陈小娟的喉部上方。
接着,胡庆华又取出了一根长钉,让钉子穿过了捕鸟蛛的身体和陈小娟的喉咙,把捕鸟蛛钉在了陈小娟的脖子上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胡庆华站了起来,向陈小娟脖子上的捕鸟蛛看了一眼,只觉得眼前的情景真是诡异无比。
★
郑天威走进辉记食店,一眼望去,只见店内坐满了客人,人声鼎沸。
“人怎么这么多呀?吃饭不用付钱吗?”郑天威嘟哝了两句,掏出手机,拨打了一通电话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手机中传来一个男子声音:“喂?”
“思炫,我到啦!你在哪呀?”郑天威捂着耳朵,对着手机大声问道。
“在你的十点钟方向有几个鱼缸,看到吗?”男子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。
“看到啦!”
“我就坐在鱼缸旁边的那张桌子。”
“好!我现在过来!”
郑天威快步走到位于角落的那排鱼缸的前方,果然看到鱼缸旁侧的一张圆桌旁有一个人。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,头发杂乱,目光呆滞,背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单肩包,脚上穿着一双洞洞鞋,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。此刻他蹲在椅子上,手上拿着一个勺子,正在一下接一下地砸着桌面。
这男子名叫慕容思炫,是郑天威的好友。
“喂,你在干吗呀?”郑天威一边坐下一边向思炫问道。
思炫瞧也没瞧郑天威一眼,目无表情地答道:“把糖砸碎。”
郑天威定睛一看,原来此时桌面上放着几颗薄荷糖。
“砸碎以后呢?”郑天威好奇地问。
“泡茶。”
“这……”郑天威皱了皱眉,“能喝吗?”
“你没喝过薄荷茶吗?”
“薄荷茶?喂!你可别忽悠我呀!”郑天威没好气地道,“薄荷茶难道不是用薄荷叶来泡的吗?怎么会是用薄荷糖?”
思炫慢慢地抬起头,向郑天威瞥了一眼:“孤陋寡闻。”
“说起来,咱们也好久没见啦!”郑天威嘿嘿一笑,“你这小子,现在都成为咱们局里的刑侦专家了,不错嘛,这顿饭应该由你请客。”
郑天威是一名刑警。八年前慕容思炫初到L市,在他所住的出租屋发生了一起谋杀案,当时主管案件的负责人便是郑天威,两人因此认识,后来更成为了忘年之交。
这八年中,思炫协助L市警方侦破过上百起案件,不久前更被L市公安局外聘为刑侦专家。
“我没带钱。”此时思炫说罢,继续举起勺子砸薄荷糖。
“可以微信支付嘛。”郑天威笑道。
“上次去悠然居喝茶不就是我请客吗?”
“是吗?”郑天威搔了搔脑袋,回想了一下,“不对呀!上次我们都还没开始吃东西,就因为发生了案件而离开了呀。说起来,那家悠然居就像被诅咒了一般,每次咱俩到那儿去喝茶,都会有案件发生。”
“所以这次我不是把地点改成这里了吗?”
思炫话音刚落,郑天威的手机忽然响起。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,不禁“咦”的一声:“指挥中心?”
思炫本来两眼无神,听到郑天威的这句话,却双眼一亮,连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。
郑天威接通了电话:“你好,我是郑天威……明白了,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有案子?”郑天威挂掉电话后,思炫淡淡地问道。
郑天威点了点头:“在仙湖街那边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,这宗案子由我主管,你要一起过去看看吗?”
郑天威还没说完,思炫已一把抓起刚才被勺子砸碎的那些薄荷糖,塞到嘴里,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,一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,跳到地上。
“走吧。”
郑天威摇了摇头:“看来以后没什么事,咱俩还是少些出来见面为妙呀。”
“对了,”思炫回头向郑天威看了一眼,“这次就算是我请客了,下次轮到你请客。”
★
不一会儿,两人来到了仙湖街的太平二巷。
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,小巷内灯光昏暗,两旁有一些残旧不堪的平房。
此时已有两名民警到达案发现场,他们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保护现场。此外还有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子站在警戒圈外,其中一名民警正在对她进行询问。
在警戒圈中间,有一个女子横躺在地,一动不动。
郑天威和思炫走到警戒线前方,郑天威向两名民警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:“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郑天威。现场什么情况?”
正在询问女子的民警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女子:“这位太太是住在太平二巷的,她刚才出来扔垃圾,发现了死者,于是立即打电话报警。”
在民警向郑天威讲述情况的同时,思炫目光一扫,快速地观察了一下警戒圈内的死者: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,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,最引人注目的是,她的喉咙上方竟然有一只蓝色的大蜘蛛!
“蜘蛛。”思炫冷不防说道。
“什么?”郑天威怔了一下。
思炫指了指死者。郑天威转头一看,发现了死者颈部的蜘蛛,不禁双眉一蹙:“怎么会有一只蜘蛛?”
面前的场景对他来说十分熟悉。他不禁想起了数年前发生的那两起谋杀案。
他还想起了那两起谋杀案的犯罪嫌疑人。“我不是‘蜘蛛杀手’!我没有杀人!”“砰——”
“进去看看吧。”思炫的话打断了郑天威的思索。
“好!”郑天威回过神来,打开了勘查箱。两人取出了帽子、口罩和手套,一一戴上,还在鞋子外面套上了一个硬底鞋套,以防止自己的毛发、指纹和足印留在中心现场。
接下来,郑天威掀起了警戒带,和思炫一起走到死者面前。
郑天威蹲下身子,观察了一下死者脖子上的蜘蛛:“这蜘蛛好大呀,我平时在家里看到的蜘蛛都只有指甲般大小,要长多久才能长成这么大的呀?”
“这是捕鸟蛛,最大的捕鸟蛛足展有三十厘米。而你平时看到的是跳蛛,长多久都不会长成这么大的。”思炫解释道。
“捕鸟蛛?”郑天威搔了搔脑袋,不解地问,“这蜘蛛能抓小鸟?”
“它虽然叫捕鸟蛛,但一般是不抓小鸟的,只会以大欺小,去抓那些比它小的昆虫。”
“不会抓小鸟,叫什么捕鸟蛛呀?”郑天威有些不屑地说。
“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呀,为什么叫老婆饼呢?”思炫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。
“你这样说也有一定道理,”郑天威点了点头,喃喃地道,“珍珠奶茶里也没有珍珠,热狗里也没有狗,夫妻肺片里也没有夫妻……”
思炫懒得回应这种无聊的话题,打开了淘宝的APP,拍照识别死者脖子上的蜘蛛。
“这只蜘蛛的学名叫蓝宝石华丽雨林,是一种树栖捕鸟蛛。像这种成体的蓝宝石华丽雨林,网上的价格基本都在一千元以上。”
“一千元?”郑天威瞪大了眼睛,“这么贵?谁会买这玩意儿呀?”
“很多人买来当宠物养的。”
“宠物?”郑天威吞了口口水,“这也太重口味了吧?”
“你不知道吗?除了蜘蛛,还有人养蝎子、蜈蚣、蛇。”
思炫一边跟郑天威交谈,一边观察着死者的死状。此时他打了个哈欠,话锋一转,说道:“死者颈部有生前形成的勒颈索沟,颜面青紫肿胀严重,还有皮下出血点,肯定是被勒死的,凶器应该是绳索。此外,那只捕鸟蛛被钉在了死者的喉咙上。”
“被钉上去的吗?”郑天威倒抽了一口凉气,“跟几年前那两起案件一模一样呀。”
就在此时,从市公安局过来的侦查员和技术员到达现场。
郑天威指挥几名侦查员开始进行现场勘查,法医也开始查验尸体。
接下来,思炫和郑天威走出中心现场,来到一旁,继续讨论案情。
“几年前L市发生过两起谋杀案,死者的颈部也被钉上了蜘蛛,对吧?”思炫问道。
郑天威点了点头:“是的,当时还建立了专案组,我也是专案组的成员。当时那个犯罪嫌疑人,还被我们称为‘蜘蛛杀手’。”
思炫转头向不远处的尸体看了一眼,淡淡地道:“‘蜘蛛杀手’重出江湖?”
“怎么会呢?”郑天威摇头,“当时那两起案子已经侦破了呀,犯罪嫌疑人也被警方击毙了。”
他沉吟了一下,接着说:“这应该是模仿犯罪吧?”
“当时那两起案子,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在死者的颈部钉上蜘蛛?”思炫追问。
“至今没人知道犯罪嫌疑人这样做的动机,因为当时我们还没开始对他进行审讯,他就已经死了。”郑天威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他就是在我面前被击毙的。”
此时一名侦查员快步走过来,向郑天威报告道:“郑警官,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了死者的钱包,钱包中有死者的身份证。死者名叫陈小娟,一九八四年出生,身份证上登记的地址是永宝花园第七幢703室。”
“嗯,有找到死者的手机吗?可以联系到死者的家人吗?”
“找到了,不过手机上设置了密码,打不开。”
郑天威略一斟酌,吩咐道:“这样吧,你马上带上两个人,到永宝花园去走访一下死者的家属,明确死者生前的矛盾关系,锁定犯罪嫌疑人。”
“好,我马上去!”
这时候,法医对尸体的初步尸表检验也完成了,只见法医走到郑天威身前,报告道:“郑警官,死者的死因是被勒毙,凶器应该是绳子,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内。”
郑天威抬手看了看手表,此时是晚上八点二十七分:“也就是说,她是在六点半以后被杀的?”
“是的,更精确的时间要等回去进行过全面检验后才能确定。”
郑天威又问:“死者喉部的蜘蛛,是死后才被钉上去的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明白了,辛苦了。”
接下来,死者陈小娟的尸体被运回了法医中心,而现场的勘查工作也基本结束。
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郑天威向一名侦查员问道。
那侦查员摇了摇头:“我们只在现场提取到死者的足印和尸体发现者的足印,看来犯罪嫌疑人具备一定的反侦查意识,在犯案时穿上了鞋套。此外,中心现场内暂时也没有发现指纹、毛发等指向性证据。”
郑天威皱了皱眉:“这个凶手十分谨慎呀。”接着他看了看思炫:“思炫,你怎么看?”
思炫轻轻地咬了一下手指,淡淡地说:“我要看一下当年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的侦查卷宗。”
“咦?”郑天威不解,“当年的案子跟现在这宗案子有联系吗?当年的凶手已经死了呀!”
思炫向郑天威白了一眼:“死无对证,你能肯定当年死的人就是凶手吗?”
“这……”郑天威有些语塞。
“现在档案中心的人应该已经下班了,”思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,“我们明天一早过去吧。”
离开太平二巷前,郑天威最后向思炫问道:“你为什么会认为这起案子跟当年的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有关?有什么依据吗?”
思炫的回答只有两个字:“直觉。”
如果是别人说自己靠直觉作出判断,郑天威一定会不以为然。可是思炫不同,郑天威清楚地知道,思炫的直觉,可是非比寻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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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哥。”
“小娟,”手机中果然传来了王子夏的声音,“近来还好吧?”
“托你的福,还不错。”陈小娟知道王子夏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自己,接着便问,“十哥,你找我有事?”
“哈哈,是呀。是这样的,我在跟外地的一个大老板合作,他最近需要大量‘货源’,我答应了他,下周三前要交给他八十件‘货’。唔,你这边帮我准备二十件吧,正副不限。”王子夏的语气不容分说。
“下周三?”陈小娟怔了一下,有些为难地说,“十哥,今天已经是周五啦。四天时间,我怕找不到这么多‘货’呀。”
“找不到也得找呀。”王子夏冷冷一笑,“小娟,我已经收了人家订金啦,你也不想十哥我失信于人吧?”
“好吧,我尽力吧。”陈小娟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的。
王子夏笑道:“我可不喜欢听到‘尽力’这两个字哦。”
陈小娟吸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,十哥,周三之前,我会给你准备好二十件‘货’,一件也不会少。”
“很好。”王子夏满意地道,“那个大老板愿意出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的价钱,这次的交易成了,以后咱们长期跟他合作,那可真是财源滚滚呀,哈哈!”
“嗯。”陈小娟低声应答了一声。她已经开始思考要怎样才能在四天内抓到二十个小孩了。正如阿鹏所说,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宣传打拐,全民的防拐意识比以前大大提高,要把孩子拐走,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难道要去强抢?强抢虽然容易得手,但风险也会相对增加。
“小娟,好好干吧,事成以后,我这边再私人给你一个大红包。”王子夏的话打断了陈小娟的思索。
“嗯,谢谢十哥。”陈小娟心不在焉。
挂掉电话后,陈小娟长长地吁了口气。她知道,如果不能完成十哥的任务,后果不堪设想。
毕竟,十哥可是来自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犯罪组织鬼筑的。
陈小娟定了定神,走出了办公室。
此时手下阿祥走过来:“娟姐,车子我准备好了,现在就可以把那件‘副品’运走了。”
“先别运走。”陈小娟略一沉吟,续道,“先把她关进厕所里,找个人盯着她。”
“为什么呀,娟姐?”阿祥一脸疑惑,“我们这里不是不留‘存货’的吗?”
“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。”此时陈小娟心烦意乱,也懒得解释了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阿祥不再多说。
“阿鹏走了吗?”陈小娟接着问。
“刚领完钱走了。”
“你待会儿找人给他打个电话,让他这几天抓紧一些,尽量再带一两件‘货’过来,‘正品’‘副品’没关系,总之我会给他多加百分之十的钱。”陈小娟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只限这四天。”
阿祥皱了皱眉:“娟姐,为什么要给他加钱呀?‘货’太多的话,那边的人也消化不完呀。”
陈小娟有些不悦:“别问了,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阿祥不敢再问。
“对了,我现在出去一会儿,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小娟走出了五金仓库。她现在准备去找一个朋友。这个朋友目前正在管理着本市的一个“丐帮”,他专门从外地收购一些被拐儿童,拧断他们的胳膊,或者打断他们的双脚,然后把他们作为乞讨赚钱的工作。陈小娟想去看看这个朋友的手上有没有一些刚买回来的、还没进行肢体摧残的孩童,向他收购几个。
不一会儿,陈小娟来到了仙湖街,走进了太平二巷。她的那个朋友平时经常在这里的一间房子里打牌。
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,小巷内灯光昏暗,鸦雀无声。
陈小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,完全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一个人跟着她。
这个人的手上还拿着一根绳子。
★
此时此刻,胡庆华就站在陈小娟的尸体前方。
为了不在现场留下指纹和足印,胡庆华的双手戴着橡皮手套,鞋子上还套着鞋套。
躺在地上的陈小娟双目圆睁,面容扭曲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胡庆华向陈小娟的尸体瞥了一眼,便倒抽了一口凉气,不敢再看她这恐怖的表情。
接着,胡庆华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圆形胶盒。
胶盒里有一只蓝色的大蜘蛛,那是一只学名为蓝宝石华丽雨林的成体捕鸟蛛,足展长度有十多厘米。
但这只捕鸟蛛此时已经死亡,胡庆华打开了胶盒的盖子,捕鸟蛛一动不动。
胡庆华小心翼翼地把捕鸟蛛从胶盒中取出,轻轻地放在了陈小娟的喉部上方。
接着,胡庆华又取出了一根长钉,让钉子穿过了捕鸟蛛的身体和陈小娟的喉咙,把捕鸟蛛钉在了陈小娟的脖子上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胡庆华站了起来,向陈小娟脖子上的捕鸟蛛看了一眼,只觉得眼前的情景真是诡异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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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天威走进辉记食店,一眼望去,只见店内坐满了客人,人声鼎沸。
“人怎么这么多呀?吃饭不用付钱吗?”郑天威嘟哝了两句,掏出手机,拨打了一通电话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手机中传来一个男子声音:“喂?”
“思炫,我到啦!你在哪呀?”郑天威捂着耳朵,对着手机大声问道。
“在你的十点钟方向有几个鱼缸,看到吗?”男子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。
“看到啦!”
“我就坐在鱼缸旁边的那张桌子。”
“好!我现在过来!”
郑天威快步走到位于角落的那排鱼缸的前方,果然看到鱼缸旁侧的一张圆桌旁有一个人。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,头发杂乱,目光呆滞,背上背着一个灰色的单肩包,脚上穿着一双洞洞鞋,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。此刻他蹲在椅子上,手上拿着一个勺子,正在一下接一下地砸着桌面。
这男子名叫慕容思炫,是郑天威的好友。
“喂,你在干吗呀?”郑天威一边坐下一边向思炫问道。
思炫瞧也没瞧郑天威一眼,目无表情地答道:“把糖砸碎。”
郑天威定睛一看,原来此时桌面上放着几颗薄荷糖。
“砸碎以后呢?”郑天威好奇地问。
“泡茶。”
“这……”郑天威皱了皱眉,“能喝吗?”
“你没喝过薄荷茶吗?”
“薄荷茶?喂!你可别忽悠我呀!”郑天威没好气地道,“薄荷茶难道不是用薄荷叶来泡的吗?怎么会是用薄荷糖?”
思炫慢慢地抬起头,向郑天威瞥了一眼:“孤陋寡闻。”
“说起来,咱们也好久没见啦!”郑天威嘿嘿一笑,“你这小子,现在都成为咱们局里的刑侦专家了,不错嘛,这顿饭应该由你请客。”
郑天威是一名刑警。八年前慕容思炫初到L市,在他所住的出租屋发生了一起谋杀案,当时主管案件的负责人便是郑天威,两人因此认识,后来更成为了忘年之交。
这八年中,思炫协助L市警方侦破过上百起案件,不久前更被L市公安局外聘为刑侦专家。
“我没带钱。”此时思炫说罢,继续举起勺子砸薄荷糖。
“可以微信支付嘛。”郑天威笑道。
“上次去悠然居喝茶不就是我请客吗?”
“是吗?”郑天威搔了搔脑袋,回想了一下,“不对呀!上次我们都还没开始吃东西,就因为发生了案件而离开了呀。说起来,那家悠然居就像被诅咒了一般,每次咱俩到那儿去喝茶,都会有案件发生。”
“所以这次我不是把地点改成这里了吗?”
思炫话音刚落,郑天威的手机忽然响起。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,不禁“咦”的一声:“指挥中心?”
思炫本来两眼无神,听到郑天威的这句话,却双眼一亮,连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。
郑天威接通了电话:“你好,我是郑天威……明白了,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有案子?”郑天威挂掉电话后,思炫淡淡地问道。
郑天威点了点头:“在仙湖街那边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,这宗案子由我主管,你要一起过去看看吗?”
郑天威还没说完,思炫已一把抓起刚才被勺子砸碎的那些薄荷糖,塞到嘴里,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,一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,跳到地上。
“走吧。”
郑天威摇了摇头:“看来以后没什么事,咱俩还是少些出来见面为妙呀。”
“对了,”思炫回头向郑天威看了一眼,“这次就算是我请客了,下次轮到你请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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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会儿,两人来到了仙湖街的太平二巷。
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,小巷内灯光昏暗,两旁有一些残旧不堪的平房。
此时已有两名民警到达案发现场,他们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保护现场。此外还有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子站在警戒圈外,其中一名民警正在对她进行询问。
在警戒圈中间,有一个女子横躺在地,一动不动。
郑天威和思炫走到警戒线前方,郑天威向两名民警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:“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郑天威。现场什么情况?”
正在询问女子的民警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女子:“这位太太是住在太平二巷的,她刚才出来扔垃圾,发现了死者,于是立即打电话报警。”
在民警向郑天威讲述情况的同时,思炫目光一扫,快速地观察了一下警戒圈内的死者: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,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,最引人注目的是,她的喉咙上方竟然有一只蓝色的大蜘蛛!
“蜘蛛。”思炫冷不防说道。
“什么?”郑天威怔了一下。
思炫指了指死者。郑天威转头一看,发现了死者颈部的蜘蛛,不禁双眉一蹙:“怎么会有一只蜘蛛?”
面前的场景对他来说十分熟悉。他不禁想起了数年前发生的那两起谋杀案。
他还想起了那两起谋杀案的犯罪嫌疑人。“我不是‘蜘蛛杀手’!我没有杀人!”“砰——”
“进去看看吧。”思炫的话打断了郑天威的思索。
“好!”郑天威回过神来,打开了勘查箱。两人取出了帽子、口罩和手套,一一戴上,还在鞋子外面套上了一个硬底鞋套,以防止自己的毛发、指纹和足印留在中心现场。
接下来,郑天威掀起了警戒带,和思炫一起走到死者面前。
郑天威蹲下身子,观察了一下死者脖子上的蜘蛛:“这蜘蛛好大呀,我平时在家里看到的蜘蛛都只有指甲般大小,要长多久才能长成这么大的呀?”
“这是捕鸟蛛,最大的捕鸟蛛足展有三十厘米。而你平时看到的是跳蛛,长多久都不会长成这么大的。”思炫解释道。
“捕鸟蛛?”郑天威搔了搔脑袋,不解地问,“这蜘蛛能抓小鸟?”
“它虽然叫捕鸟蛛,但一般是不抓小鸟的,只会以大欺小,去抓那些比它小的昆虫。”
“不会抓小鸟,叫什么捕鸟蛛呀?”郑天威有些不屑地说。
“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呀,为什么叫老婆饼呢?”思炫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。
“你这样说也有一定道理,”郑天威点了点头,喃喃地道,“珍珠奶茶里也没有珍珠,热狗里也没有狗,夫妻肺片里也没有夫妻……”
思炫懒得回应这种无聊的话题,打开了淘宝的APP,拍照识别死者脖子上的蜘蛛。
“这只蜘蛛的学名叫蓝宝石华丽雨林,是一种树栖捕鸟蛛。像这种成体的蓝宝石华丽雨林,网上的价格基本都在一千元以上。”
“一千元?”郑天威瞪大了眼睛,“这么贵?谁会买这玩意儿呀?”
“很多人买来当宠物养的。”
“宠物?”郑天威吞了口口水,“这也太重口味了吧?”
“你不知道吗?除了蜘蛛,还有人养蝎子、蜈蚣、蛇。”
思炫一边跟郑天威交谈,一边观察着死者的死状。此时他打了个哈欠,话锋一转,说道:“死者颈部有生前形成的勒颈索沟,颜面青紫肿胀严重,还有皮下出血点,肯定是被勒死的,凶器应该是绳索。此外,那只捕鸟蛛被钉在了死者的喉咙上。”
“被钉上去的吗?”郑天威倒抽了一口凉气,“跟几年前那两起案件一模一样呀。”
就在此时,从市公安局过来的侦查员和技术员到达现场。
郑天威指挥几名侦查员开始进行现场勘查,法医也开始查验尸体。
接下来,思炫和郑天威走出中心现场,来到一旁,继续讨论案情。
“几年前L市发生过两起谋杀案,死者的颈部也被钉上了蜘蛛,对吧?”思炫问道。
郑天威点了点头:“是的,当时还建立了专案组,我也是专案组的成员。当时那个犯罪嫌疑人,还被我们称为‘蜘蛛杀手’。”
思炫转头向不远处的尸体看了一眼,淡淡地道:“‘蜘蛛杀手’重出江湖?”
“怎么会呢?”郑天威摇头,“当时那两起案子已经侦破了呀,犯罪嫌疑人也被警方击毙了。”
他沉吟了一下,接着说:“这应该是模仿犯罪吧?”
“当时那两起案子,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在死者的颈部钉上蜘蛛?”思炫追问。
“至今没人知道犯罪嫌疑人这样做的动机,因为当时我们还没开始对他进行审讯,他就已经死了。”郑天威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他就是在我面前被击毙的。”
此时一名侦查员快步走过来,向郑天威报告道:“郑警官,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了死者的钱包,钱包中有死者的身份证。死者名叫陈小娟,一九八四年出生,身份证上登记的地址是永宝花园第七幢703室。”
“嗯,有找到死者的手机吗?可以联系到死者的家人吗?”
“找到了,不过手机上设置了密码,打不开。”
郑天威略一斟酌,吩咐道:“这样吧,你马上带上两个人,到永宝花园去走访一下死者的家属,明确死者生前的矛盾关系,锁定犯罪嫌疑人。”
“好,我马上去!”
这时候,法医对尸体的初步尸表检验也完成了,只见法医走到郑天威身前,报告道:“郑警官,死者的死因是被勒毙,凶器应该是绳子,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内。”
郑天威抬手看了看手表,此时是晚上八点二十七分:“也就是说,她是在六点半以后被杀的?”
“是的,更精确的时间要等回去进行过全面检验后才能确定。”
郑天威又问:“死者喉部的蜘蛛,是死后才被钉上去的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明白了,辛苦了。”
接下来,死者陈小娟的尸体被运回了法医中心,而现场的勘查工作也基本结束。
“有什么发现吗?”郑天威向一名侦查员问道。
那侦查员摇了摇头:“我们只在现场提取到死者的足印和尸体发现者的足印,看来犯罪嫌疑人具备一定的反侦查意识,在犯案时穿上了鞋套。此外,中心现场内暂时也没有发现指纹、毛发等指向性证据。”
郑天威皱了皱眉:“这个凶手十分谨慎呀。”接着他看了看思炫:“思炫,你怎么看?”
思炫轻轻地咬了一下手指,淡淡地说:“我要看一下当年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的侦查卷宗。”
“咦?”郑天威不解,“当年的案子跟现在这宗案子有联系吗?当年的凶手已经死了呀!”
思炫向郑天威白了一眼:“死无对证,你能肯定当年死的人就是凶手吗?”
“这……”郑天威有些语塞。
“现在档案中心的人应该已经下班了,”思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,“我们明天一早过去吧。”
离开太平二巷前,郑天威最后向思炫问道:“你为什么会认为这起案子跟当年的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有关?有什么依据吗?”
思炫的回答只有两个字:“直觉。”
如果是别人说自己靠直觉作出判断,郑天威一定会不以为然。可是思炫不同,郑天威清楚地知道,思炫的直觉,可是非比寻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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