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案情分析会
“后来,薛队根据我和黄松的讲述,认为这个赵国枝是‘蜘蛛杀手’的可能性很大。他认为赵国枝之所以逃跑、挟持人质,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杀害两人的罪行已经败露了。薛队推测,赵国枝在杀死第一名受害者杨昕以后,销声匿迹,侥幸躲过了警方的追查,所以半年后便蠢蠢欲动,再次犯案,杀死了钟雪璇。
“然而这一次,由于钟雪璇的尸体照片被发到网上,这起案件因此了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警方面对舆论压力,启动了重案应急机制,大大增加了调查的警力。赵国枝害怕了,于是把自己在家里所养的、准备在之后再杀人时用到的三只蜘蛛偷偷扔到垃圾房中,却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,只好逃跑。就这样,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宣告破案。”
郑天威说到这里,轻轻地吁了口气,补充道:“黄松击毙了赵国枝后,心理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,拒绝参加射击训练,后来经过专家确诊,他是患上了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,虽然经过治疗,病情有所好转,但不久之后,他还是辞职了。
“唉,其实这事真的不能怪黄松。当时我们所遇到的可是已经杀死了两个人的‘蜘蛛杀手’,黄松经验不足,自然精神紧张,而且赵国枝又准备伤害那个收银员,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换了我,我想我也会开枪的。”
思炫听完郑天威的讲述,只是说了两个字:“牵强。”
“什么?”郑天威没有听清思炫在说什么。
思炫却不再重复,问道:“当时,赵国枝说要打一个电话,打完就跟你们回去,你认为他要打给谁呢?”
郑天威摇了摇头:“我认为他根本不是要打电话,只是为了把我和黄松引出便利店,方便他从后门逃跑。”
“是吗?”思炫漫不经心地道,“在你和黄松都离开便利店后,赵国枝曾命令那收银员蹲在地上,不要动,不要离开。如果那收银员没有逃跑,你猜赵国枝接下来会干什么?”
郑天威微一凝思,理所当然地道:“应该是要从后门逃跑吧?”
“那他放开收银员直接走出后门就是了,为什么要命令收银员蹲下呢?”思炫反问。
“这……我怎么知道?”
“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,你也想不到吗?”思炫满脸不屑。
郑天威“哼”了一声:“那你直说呗,卖什么关子呀?”
思炫微微地吸了口气:“因为他要打电话呀。”
“咦?”
“当时他一只手拿着剪刀,另一只手搂着收银员的脖子,自然就无法把手机掏出来了。所以,他要先放开收银员,才能掏出手机打电话。但他又怕收银员一旦逃跑,你们就会闯进便利店把他抓住,所以便命令收银员蹲下,不要乱动。”思炫一口气分析道。
“这么说,他还真要打电话呀?他要打给谁呢?”
郑天威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忽然响起。他拿起手机一看,是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韩若寻打过来的。
郑天威马上接通了电话:“韩队!”
“老郑,你在哪呀?”手机中传出来了韩若寻的声音。
“我和思炫在档案中心。”韩若寻跟慕容思炫也是认识的,两人曾合作侦破过一些案子。
“哦?是在翻看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卷宗吗?”韩若寻已经猜到了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现在回局里来吧,叫上慕容。”
郑天威“咦”的一声:“韩队,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“嗯,”韩若寻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字地道,“我打算翻查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。”
★
不一会儿,郑天威和慕容思炫回到公安局,来到了一个会议室。片刻以后,陈小娟被杀一案的案情分析会将在这里进行。此时会议室内,有数名侦查员正在整理调查访问所获取的情报。
郑天威四处张望,只见会议室内除了这些正在整理情报的侦查员外,还有十多名刑警,大部分都是当年“蜘蛛杀手”专案组的组员。
郑天威和思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郑天威向身旁一个五十来岁、个子不高的刑警问道:“老张,韩队呢?”
这名刑警叫张磊,跟郑天威一样,是当年杨昕被杀案的侦查探组的警员之一,后来“蜘蛛杀手”连环谋杀案的专案组建立,他也是专案组的其中一名组员。
“还没到。”张磊淡淡地答道。
“韩队说要翻查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,你怎么看呀?”郑天威问。
“翻查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?”此前张磊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,此时皱了皱眉。
“对呀,你没发现现在会议室内的人,大部分是当年‘蜘蛛杀手’专案组的组员吗?”郑天威为自己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而有些自豪。
张磊神色疑惑:“赵国枝不是伏法了吗?还要查什么呀?”
“或许韩队认为赵国枝不是凶手吧。”郑天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神色有些沉重。
“是吗?”张磊冷冷地道,“如果真的是这样,薛队可就惨了。”
如果赵国枝并非“蜘蛛杀手”,错案责任追究程序就会启动,虽然当时专案组的组长薛靖翔现在已经退休了,但也会被责令配合调查。至于击毙了赵国枝的黄松,虽然辞职了,但也无法幸免。
此时没等郑天威答话,张磊已满脸鄙夷地接着道:“韩队之所以能升任为副队长,当时也是薛队提拔的吧,他现在却来‘恩将仇报’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呀,老张。”郑天威正色道,“如果真的是错案,也就是说当年杀死杨昕和钟雪璇的‘蜘蛛杀手’还在逍遥法外,昨天遇害的陈小娟,很有可能就是被他杀死的!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追责,害怕接受纪律处分,就不去追查真相,不去抓捕真正的‘蜘蛛杀手’吧?”
张磊轻轻地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答话。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平时跟同事们很少交流,此时跟郑天威话不投机,自然便终止了和他的交谈。
郑天威觉得没趣,嘟哝了两句,看了看思炫,却见他正在自个儿玩着华容道,似乎对自己刚才和张磊的谈话充耳不闻。
“这个好玩吗?”郑天威把脑袋凑过来。
“不好。”思炫头也不抬。
“那你还玩?”
“无聊。”
“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可别玩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样不尊重人呀。”
思炫微微抬头向郑天威瞥了一眼:“玩华容道不尊重人?”
他一边说一边像便魔术一样快速掏出了一个七阶魔方:“那我待会儿玩这个吧。”
“喂!重点不是玩什么呀!”
就在此时,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进会议室。这男子瓜子脸,鹰钩鼻,面容清癯,身材瘦长,正是L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韩若寻。
只见韩若寻快速地向会议室内众人扫了一眼,朗声道:“好了,不等了,大家坐下吧,现在开始开会。”
众人坐下后,韩若寻向一名侦查员吩咐道:“小刘,你先汇报一下昨晚在太平二巷发生的那起谋杀案的情况吧。”
侦查员小刘点了点头,汇报道:“昨天晚上,在本市仙湖街太平二巷,一位居民发现了一名女性死者,立即打电话报警。我们接到报案后,马上前往现场进行勘查工作。根据调查,死者名叫陈小娟,三十二岁。陈小娟的死亡原因是被绳子勒毙,经过法医的全面检验,确定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。”
会议室内的刑警们认真地聆听着小刘的汇报,不少刑警还拿出了笔记本做笔记——郑天威就是其中一个。然而坐在郑天威旁边的思炫,却还在快速地移动着华容道中的棋子,玩得不亦悦乎。
郑天威用手肘撞了思炫一下,轻轻地咳嗽了两声。思炫有些不情愿地收起了华容道,接着却又掏出了那个七阶魔方。
与此同时,小刘还在汇报:“根据现场勘查,尸体的发现地点就是原始现场。我们推测犯罪嫌疑人尾随死者进入太平二巷,随后从死者身后偷袭死者,用绳子快速勒住死者的颈部,把死者勒毙。现场并没有留下毛发、指纹、足印等线索,而太平二巷内以及周围的小路,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,所以我们暂时无法通过现场的勘查结果锁定犯罪嫌疑人。”
“看来是早有预谋的呀。”郑天威喃喃自语。
思炫一边玩着魔方一边吐槽:“根据统计,每个人每天所说的话,有百分之七十是废话。”
郑天威向他瞪了一眼:“你这句就是废话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同一时间,韩若寻向小刘点了点头,接着又向另一名访问组的侦查员问道,“老傅,你们今天早上实地走访过陈小娟的人际关系了,对吧?”
“是的。”那侦查员老傅答道。
“汇报一下走访结果。”
老傅打开了关于陈小娟社会关系的走访记录,汇报道:“根据调查,陈小娟未婚,父亲已经逝世,目前她跟母亲两个人同住。两年前,陈小娟承包了一个五金仓库,雇佣了十多名员工,平时自己亲自经营管理仓库。
“我们对陈小娟生前的熟人和亲戚全部进行过仔细调查,基本都排除了作案可能。我们也询问了仓库内的几名员工,他们说陈小娟虽然有时候脾气有些暴躁,但对员工很好,很少跟别人发生冲突。”
韩若寻“嗯”的一声:“也就是说,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也暂时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,对吧?”
老傅颔首:“是的。”
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关于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也没有发现,案件的侦查似乎陷入了僵局。
此时韩若寻清了清嗓子,朗声说道:“事实上,还有一条重要线索——在死者陈小娟的喉部被钉上了一只蓝宝石华丽雨林捕鸟蛛!”
此言一出,会议室内不少刑警都议论纷纷。
韩若寻接着说:“在座各位基本上都是当年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的专案组成员,自然知道蜘蛛被钉在尸体上意味着什么。我刚才详细研究过‘蜘蛛杀手’一案的侦查卷宗,发现当时的侦查存在不少疑点。简单地说,当时杀死两名女性的‘蜘蛛杀手’或许并非赵国枝,真正的‘蜘蛛杀手’一直在逍遥法外。昨天晚上,‘蜘蛛杀手’又犯下了第三起谋杀案,杀死了陈小娟。”
他说到这里,众人的讨论更加激烈,大家交头接耳,会议室内颇为嘈杂。
郑天威的心情也有些沉重,如果真的是错案,自己也会成为被追责的人员之一。他也想跟别人讨论两句,缓解一下情绪,可是坐在自己左边的是似乎不愿跟自己说话的张磊,而坐在自己右边的则是正在玩着魔方的思炫。
“好了,大家先安静一下!”韩若寻深深地吸了口气,昂首道,“我已经决定了,重建专案组,翻查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,并且把陈小娟被杀一案,跟当年的两起案件并案调查。”
稍微安静下来的众人听到韩若寻的这句话,再次议论纷纭,一些当时专案组的成员,或眼神闪烁,或脸色微变,或满脸惴惴不安的表情。
如果真如韩若寻所说,当年杀死杨昕和钟雪璇的“蜘蛛杀手”并非赵国枝,他现在翻查此案,虽然可以把真正的“蜘蛛杀手”逮捕归案,为两名死者伸冤,也为赵国枝平反,可是与此同时,当时专案组的成员也会被追究错案,受到处分、解职,甚至入狱,连已经退休的专案组组长薛靖翔和已经辞职的警员黄松也无法幸免。
“韩队!”此时张磊站了起来。
霎时间,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张磊身上。
郑天威也斜眼看了一下张磊。经过开会前的一番交谈,郑天威知道张磊对于韩若寻想要翻案的决定是持反对态度的。可是,他现在要在会议中当场提出反对吗?
“老张,什么事?”韩若寻问道。
“我想请问一下,为什么要把陈小娟被杀一案,跟当年杨昕和钟雪璇被杀的案子并案调查呢?有什么证据表明陈小娟之死跟当年的‘蜘蛛杀手’有关呢?毕竟‘钟雪璇的喉部被钉上蜘蛛’这件事街知巷闻,所以我认为陈小娟被杀一案,跟当年的两起案件没有关系,只是单纯的模仿作案!”
事实上,此时会议室内的不少刑警,都不太赞成韩若寻翻查“蜘蛛杀手”的案件,毕竟如果真的证明了此为错案,那么当年专案组的每一个成员都会被问责,现在,他们又听张磊的质疑和推测有理有据,不禁连连点头。
韩若寻还没答话,只见一个人走进会议室,朗声说道:“是我提议韩队并案调查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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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而这一次,由于钟雪璇的尸体照片被发到网上,这起案件因此了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警方面对舆论压力,启动了重案应急机制,大大增加了调查的警力。赵国枝害怕了,于是把自己在家里所养的、准备在之后再杀人时用到的三只蜘蛛偷偷扔到垃圾房中,却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,只好逃跑。就这样,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宣告破案。”
郑天威说到这里,轻轻地吁了口气,补充道:“黄松击毙了赵国枝后,心理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,拒绝参加射击训练,后来经过专家确诊,他是患上了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,虽然经过治疗,病情有所好转,但不久之后,他还是辞职了。
“唉,其实这事真的不能怪黄松。当时我们所遇到的可是已经杀死了两个人的‘蜘蛛杀手’,黄松经验不足,自然精神紧张,而且赵国枝又准备伤害那个收银员,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换了我,我想我也会开枪的。”
思炫听完郑天威的讲述,只是说了两个字:“牵强。”
“什么?”郑天威没有听清思炫在说什么。
思炫却不再重复,问道:“当时,赵国枝说要打一个电话,打完就跟你们回去,你认为他要打给谁呢?”
郑天威摇了摇头:“我认为他根本不是要打电话,只是为了把我和黄松引出便利店,方便他从后门逃跑。”
“是吗?”思炫漫不经心地道,“在你和黄松都离开便利店后,赵国枝曾命令那收银员蹲在地上,不要动,不要离开。如果那收银员没有逃跑,你猜赵国枝接下来会干什么?”
郑天威微一凝思,理所当然地道:“应该是要从后门逃跑吧?”
“那他放开收银员直接走出后门就是了,为什么要命令收银员蹲下呢?”思炫反问。
“这……我怎么知道?”
“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,你也想不到吗?”思炫满脸不屑。
郑天威“哼”了一声:“那你直说呗,卖什么关子呀?”
思炫微微地吸了口气:“因为他要打电话呀。”
“咦?”
“当时他一只手拿着剪刀,另一只手搂着收银员的脖子,自然就无法把手机掏出来了。所以,他要先放开收银员,才能掏出手机打电话。但他又怕收银员一旦逃跑,你们就会闯进便利店把他抓住,所以便命令收银员蹲下,不要乱动。”思炫一口气分析道。
“这么说,他还真要打电话呀?他要打给谁呢?”
郑天威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忽然响起。他拿起手机一看,是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韩若寻打过来的。
郑天威马上接通了电话:“韩队!”
“老郑,你在哪呀?”手机中传出来了韩若寻的声音。
“我和思炫在档案中心。”韩若寻跟慕容思炫也是认识的,两人曾合作侦破过一些案子。
“哦?是在翻看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卷宗吗?”韩若寻已经猜到了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现在回局里来吧,叫上慕容。”
郑天威“咦”的一声:“韩队,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“嗯,”韩若寻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字地道,“我打算翻查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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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会儿,郑天威和慕容思炫回到公安局,来到了一个会议室。片刻以后,陈小娟被杀一案的案情分析会将在这里进行。此时会议室内,有数名侦查员正在整理调查访问所获取的情报。
郑天威四处张望,只见会议室内除了这些正在整理情报的侦查员外,还有十多名刑警,大部分都是当年“蜘蛛杀手”专案组的组员。
郑天威和思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郑天威向身旁一个五十来岁、个子不高的刑警问道:“老张,韩队呢?”
这名刑警叫张磊,跟郑天威一样,是当年杨昕被杀案的侦查探组的警员之一,后来“蜘蛛杀手”连环谋杀案的专案组建立,他也是专案组的其中一名组员。
“还没到。”张磊淡淡地答道。
“韩队说要翻查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,你怎么看呀?”郑天威问。
“翻查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?”此前张磊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,此时皱了皱眉。
“对呀,你没发现现在会议室内的人,大部分是当年‘蜘蛛杀手’专案组的组员吗?”郑天威为自己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而有些自豪。
张磊神色疑惑:“赵国枝不是伏法了吗?还要查什么呀?”
“或许韩队认为赵国枝不是凶手吧。”郑天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神色有些沉重。
“是吗?”张磊冷冷地道,“如果真的是这样,薛队可就惨了。”
如果赵国枝并非“蜘蛛杀手”,错案责任追究程序就会启动,虽然当时专案组的组长薛靖翔现在已经退休了,但也会被责令配合调查。至于击毙了赵国枝的黄松,虽然辞职了,但也无法幸免。
此时没等郑天威答话,张磊已满脸鄙夷地接着道:“韩队之所以能升任为副队长,当时也是薛队提拔的吧,他现在却来‘恩将仇报’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呀,老张。”郑天威正色道,“如果真的是错案,也就是说当年杀死杨昕和钟雪璇的‘蜘蛛杀手’还在逍遥法外,昨天遇害的陈小娟,很有可能就是被他杀死的!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追责,害怕接受纪律处分,就不去追查真相,不去抓捕真正的‘蜘蛛杀手’吧?”
张磊轻轻地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答话。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平时跟同事们很少交流,此时跟郑天威话不投机,自然便终止了和他的交谈。
郑天威觉得没趣,嘟哝了两句,看了看思炫,却见他正在自个儿玩着华容道,似乎对自己刚才和张磊的谈话充耳不闻。
“这个好玩吗?”郑天威把脑袋凑过来。
“不好。”思炫头也不抬。
“那你还玩?”
“无聊。”
“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可别玩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样不尊重人呀。”
思炫微微抬头向郑天威瞥了一眼:“玩华容道不尊重人?”
他一边说一边像便魔术一样快速掏出了一个七阶魔方:“那我待会儿玩这个吧。”
“喂!重点不是玩什么呀!”
就在此时,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进会议室。这男子瓜子脸,鹰钩鼻,面容清癯,身材瘦长,正是L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韩若寻。
只见韩若寻快速地向会议室内众人扫了一眼,朗声道:“好了,不等了,大家坐下吧,现在开始开会。”
众人坐下后,韩若寻向一名侦查员吩咐道:“小刘,你先汇报一下昨晚在太平二巷发生的那起谋杀案的情况吧。”
侦查员小刘点了点头,汇报道:“昨天晚上,在本市仙湖街太平二巷,一位居民发现了一名女性死者,立即打电话报警。我们接到报案后,马上前往现场进行勘查工作。根据调查,死者名叫陈小娟,三十二岁。陈小娟的死亡原因是被绳子勒毙,经过法医的全面检验,确定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。”
会议室内的刑警们认真地聆听着小刘的汇报,不少刑警还拿出了笔记本做笔记——郑天威就是其中一个。然而坐在郑天威旁边的思炫,却还在快速地移动着华容道中的棋子,玩得不亦悦乎。
郑天威用手肘撞了思炫一下,轻轻地咳嗽了两声。思炫有些不情愿地收起了华容道,接着却又掏出了那个七阶魔方。
与此同时,小刘还在汇报:“根据现场勘查,尸体的发现地点就是原始现场。我们推测犯罪嫌疑人尾随死者进入太平二巷,随后从死者身后偷袭死者,用绳子快速勒住死者的颈部,把死者勒毙。现场并没有留下毛发、指纹、足印等线索,而太平二巷内以及周围的小路,也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,所以我们暂时无法通过现场的勘查结果锁定犯罪嫌疑人。”
“看来是早有预谋的呀。”郑天威喃喃自语。
思炫一边玩着魔方一边吐槽:“根据统计,每个人每天所说的话,有百分之七十是废话。”
郑天威向他瞪了一眼:“你这句就是废话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同一时间,韩若寻向小刘点了点头,接着又向另一名访问组的侦查员问道,“老傅,你们今天早上实地走访过陈小娟的人际关系了,对吧?”
“是的。”那侦查员老傅答道。
“汇报一下走访结果。”
老傅打开了关于陈小娟社会关系的走访记录,汇报道:“根据调查,陈小娟未婚,父亲已经逝世,目前她跟母亲两个人同住。两年前,陈小娟承包了一个五金仓库,雇佣了十多名员工,平时自己亲自经营管理仓库。
“我们对陈小娟生前的熟人和亲戚全部进行过仔细调查,基本都排除了作案可能。我们也询问了仓库内的几名员工,他们说陈小娟虽然有时候脾气有些暴躁,但对员工很好,很少跟别人发生冲突。”
韩若寻“嗯”的一声:“也就是说,通过死者的社会关系也暂时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,对吧?”
老傅颔首:“是的。”
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关于死者人际关系的调查也没有发现,案件的侦查似乎陷入了僵局。
此时韩若寻清了清嗓子,朗声说道:“事实上,还有一条重要线索——在死者陈小娟的喉部被钉上了一只蓝宝石华丽雨林捕鸟蛛!”
此言一出,会议室内不少刑警都议论纷纷。
韩若寻接着说:“在座各位基本上都是当年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的专案组成员,自然知道蜘蛛被钉在尸体上意味着什么。我刚才详细研究过‘蜘蛛杀手’一案的侦查卷宗,发现当时的侦查存在不少疑点。简单地说,当时杀死两名女性的‘蜘蛛杀手’或许并非赵国枝,真正的‘蜘蛛杀手’一直在逍遥法外。昨天晚上,‘蜘蛛杀手’又犯下了第三起谋杀案,杀死了陈小娟。”
他说到这里,众人的讨论更加激烈,大家交头接耳,会议室内颇为嘈杂。
郑天威的心情也有些沉重,如果真的是错案,自己也会成为被追责的人员之一。他也想跟别人讨论两句,缓解一下情绪,可是坐在自己左边的是似乎不愿跟自己说话的张磊,而坐在自己右边的则是正在玩着魔方的思炫。
“好了,大家先安静一下!”韩若寻深深地吸了口气,昂首道,“我已经决定了,重建专案组,翻查‘蜘蛛杀手’连环谋杀案,并且把陈小娟被杀一案,跟当年的两起案件并案调查。”
稍微安静下来的众人听到韩若寻的这句话,再次议论纷纭,一些当时专案组的成员,或眼神闪烁,或脸色微变,或满脸惴惴不安的表情。
如果真如韩若寻所说,当年杀死杨昕和钟雪璇的“蜘蛛杀手”并非赵国枝,他现在翻查此案,虽然可以把真正的“蜘蛛杀手”逮捕归案,为两名死者伸冤,也为赵国枝平反,可是与此同时,当时专案组的成员也会被追究错案,受到处分、解职,甚至入狱,连已经退休的专案组组长薛靖翔和已经辞职的警员黄松也无法幸免。
“韩队!”此时张磊站了起来。
霎时间,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张磊身上。
郑天威也斜眼看了一下张磊。经过开会前的一番交谈,郑天威知道张磊对于韩若寻想要翻案的决定是持反对态度的。可是,他现在要在会议中当场提出反对吗?
“老张,什么事?”韩若寻问道。
“我想请问一下,为什么要把陈小娟被杀一案,跟当年杨昕和钟雪璇被杀的案子并案调查呢?有什么证据表明陈小娟之死跟当年的‘蜘蛛杀手’有关呢?毕竟‘钟雪璇的喉部被钉上蜘蛛’这件事街知巷闻,所以我认为陈小娟被杀一案,跟当年的两起案件没有关系,只是单纯的模仿作案!”
事实上,此时会议室内的不少刑警,都不太赞成韩若寻翻查“蜘蛛杀手”的案件,毕竟如果真的证明了此为错案,那么当年专案组的每一个成员都会被问责,现在,他们又听张磊的质疑和推测有理有据,不禁连连点头。
韩若寻还没答话,只见一个人走进会议室,朗声说道:“是我提议韩队并案调查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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