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全都不好惹
客厅里。
沈云卿冲林青云行了一礼,款声道:“不知林大人前来,所为何事?”
“郡主不必多礼,今日微臣来是有些家事想询问郡主,不知郡主是否知道。”林青云道。
恰好此时玲儿端了茶水进来,沈云卿便请他饮茶:“林大人请用茶。”
但林青云神色有些急迫,并未端起茶盏,而是直接开口了:“昨日微臣回府后问过家父,得知家姐当年便是嫁入了沈侍郎府上做正夫人,如此,那郡主便是……”
“你的外甥女。”沈云卿毫不意外地接口道。
想不到他昨日回去便问了,也就是说,在昨日之前,林家从未对他说起过母亲嫁给沈长青之事。
闻言,林青云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家姐是如何……”
沈云卿摇头:“娘去世时,我年纪尚小,不知道她是如何殒命的。”
林青云眼中的光逐渐淡了。
“这些年,你与绫儿在沈府里过得好吗?”林青云踌躇片刻,还是问了。
但很显然,这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意愿。想来是外公要他问的。
“若是外公要你问,你回去便说我与绫儿过得很好,沈府不曾苛待过我们。但若是舅舅来问,卿儿便要说,这些年卿儿与绫儿过得实在不好。”
“父亲宠爱黄氏母女,侵吞娘的嫁妆,时时苛责与我们,若非如此,卿儿一介女流,尚不会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,不远千里上山拜师学医,那女院规矩森严,绫儿小小年纪便被逼着去了,却不见黄氏将沈云月送去。”
沈云卿冷笑一声。
林青云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大儒,在皇帝跟前说话的分量举足轻重,若是他早些来寻她们姐妹两个,只怕她们会过得舒心很多。
当然,现在也不晚。她是见过了许多丑恶,但绫儿还没有,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要想护住绫儿,怕是护不住的,但林青云可以,林家可以。
沈云卿承认自己耍了心眼,要想寻得帮助,便要激起林青云的同情与自责。
果不其然,沈云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林青云脸上便浮现出极大的自愧。
“是我们的疏忽,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“舅舅无需自责,卿儿已经习惯,如今也算是熬出了头,可现下担心的便是绫儿……”
林青云注意到她已经将称谓改成了舅舅,当即心头便浮上了责任感:“如何?”
“舅舅会帮绫儿吗?”沈云卿抬起小脸,墨一样幽深水灵的眼睛直视着林青云,叫他无法抗拒她眼里的祈求。
“你说,我定会倾尽全力。”
“昨日宫宴上,舅舅叫卿儿去宫闱下谈话一事,可还记得?”
林青云点点头。
“之后卿儿回到席间,却见绫儿神色恹恹,听同桌的庄小姐说,是因为卿儿不在的时候,父亲带了孙家少爷与绫儿相看,那孙少爷一眼便看重了绫儿,至此,婚事便定下了,可绫儿心里却是不愿意的。”
沈云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。
林青云越听却将眉头皱得更深。孙家少爷?
“可是那孙献祖?”
“正是。”沈云卿神色嘁惶。
林青云却突然激动起来:“绫儿绝不可嫁给那孙献祖!此人并非良人,朝中人都知道,为何沈大人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房门被人从外头踹开了。
沈云卿和林青云齐齐地望向外头,却见的沈长青穿着一身绣金华服,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二人:“孽女!你竟敢私会外男!”
他身后,还站着一脸窃喜的黄氏。
“卿儿,你很快便要与九王爷成亲了,如今怎么能做出这等事?而且还是在府中!”黄氏适时地开口,不啻是火上浇油。
“沈大人,本官递了帖子进来,奈何沈大人不在府内,便由郡主亲自接见,沈大人为何如此动怒?”
林青云向来温和,但方才听了沈云卿说的那些话,也不免对沈长青厌弃起来,如今又见他对卿儿动辄辱骂,更是相信了沈云卿的话。
那沈长青怎么也想不道来人竟是林青云,加之又与他是亲家,忙不迭地赔上笑脸:“原来是林大人,贱内眼拙,竟认差了。”
“也是为了卿儿的清誉着想,如今她贵为郡主,又被许给了九王爷,若是这时候有什么行差踏错,怕于她不好。”
端的是一颗爱女护女的拳拳之心。
沈云卿在心头冷笑,却听得林青云道:“若沈大人当真疼爱卿儿,便不会张口闭口的孽女,莫说她如今是郡主,是未来的九王妃,便是个普通的嫡女,沈大人也该给她留些面子,而不是听旁人的撺掇!”
“另则,我怎么记得,沈大人的正经夫人乃是家姐,家姐十年前便在你府中殒了,如今沈大人另外续弦,我怎么从未听说?”
摆明了是要替沈云卿讨说法了。性子温和的人生起气来远比暴躁之人更可怕,沈长青是文官,官位又在林青云之下,听到他这般责备自己,也只得通通认了下来。
当初得知林婉清的弟弟入朝为官,官拜一品时,也曾动过要与之结交的念头,可想到自打林婉清去世之后,林家再无人与沈家来往。
便是逢年过节递过去的帖子礼物也被原路退回之后,他便歇了与林家维护关系的心思。
是以从林家得不到好处,便对林婉清留下的两个女儿也不闻不问,只要饿不死便好了,更对温柔小意的黄氏和懂事体贴的月儿倍加疼爱。
如今,这林青云竟冷不丁地来沈府教训起他这个主人来了!而且,他还不能辩解!
“下官未曾续弦,打婉儿去世之后,下官便将中匮交予妾房黄氏打理,算下来也十余年了,在沈府也算是……”
沈长青应道。
“没有扶正的妾仍是妾,如何算得上内人?本官劝沈大人还是谨慎些好,今日是遇了本官,若是遇上别人,只怕这奏折子便要到圣上的御书房里了。”
林青云一双厉凤眼盯着沈长青,竟叫沈长青出了一后背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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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卿冲林青云行了一礼,款声道:“不知林大人前来,所为何事?”
“郡主不必多礼,今日微臣来是有些家事想询问郡主,不知郡主是否知道。”林青云道。
恰好此时玲儿端了茶水进来,沈云卿便请他饮茶:“林大人请用茶。”
但林青云神色有些急迫,并未端起茶盏,而是直接开口了:“昨日微臣回府后问过家父,得知家姐当年便是嫁入了沈侍郎府上做正夫人,如此,那郡主便是……”
“你的外甥女。”沈云卿毫不意外地接口道。
想不到他昨日回去便问了,也就是说,在昨日之前,林家从未对他说起过母亲嫁给沈长青之事。
闻言,林青云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家姐是如何……”
沈云卿摇头:“娘去世时,我年纪尚小,不知道她是如何殒命的。”
林青云眼中的光逐渐淡了。
“这些年,你与绫儿在沈府里过得好吗?”林青云踌躇片刻,还是问了。
但很显然,这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意愿。想来是外公要他问的。
“若是外公要你问,你回去便说我与绫儿过得很好,沈府不曾苛待过我们。但若是舅舅来问,卿儿便要说,这些年卿儿与绫儿过得实在不好。”
“父亲宠爱黄氏母女,侵吞娘的嫁妆,时时苛责与我们,若非如此,卿儿一介女流,尚不会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,不远千里上山拜师学医,那女院规矩森严,绫儿小小年纪便被逼着去了,却不见黄氏将沈云月送去。”
沈云卿冷笑一声。
林青云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大儒,在皇帝跟前说话的分量举足轻重,若是他早些来寻她们姐妹两个,只怕她们会过得舒心很多。
当然,现在也不晚。她是见过了许多丑恶,但绫儿还没有,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要想护住绫儿,怕是护不住的,但林青云可以,林家可以。
沈云卿承认自己耍了心眼,要想寻得帮助,便要激起林青云的同情与自责。
果不其然,沈云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林青云脸上便浮现出极大的自愧。
“是我们的疏忽,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“舅舅无需自责,卿儿已经习惯,如今也算是熬出了头,可现下担心的便是绫儿……”
林青云注意到她已经将称谓改成了舅舅,当即心头便浮上了责任感:“如何?”
“舅舅会帮绫儿吗?”沈云卿抬起小脸,墨一样幽深水灵的眼睛直视着林青云,叫他无法抗拒她眼里的祈求。
“你说,我定会倾尽全力。”
“昨日宫宴上,舅舅叫卿儿去宫闱下谈话一事,可还记得?”
林青云点点头。
“之后卿儿回到席间,却见绫儿神色恹恹,听同桌的庄小姐说,是因为卿儿不在的时候,父亲带了孙家少爷与绫儿相看,那孙少爷一眼便看重了绫儿,至此,婚事便定下了,可绫儿心里却是不愿意的。”
沈云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。
林青云越听却将眉头皱得更深。孙家少爷?
“可是那孙献祖?”
“正是。”沈云卿神色嘁惶。
林青云却突然激动起来:“绫儿绝不可嫁给那孙献祖!此人并非良人,朝中人都知道,为何沈大人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房门被人从外头踹开了。
沈云卿和林青云齐齐地望向外头,却见的沈长青穿着一身绣金华服,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二人:“孽女!你竟敢私会外男!”
他身后,还站着一脸窃喜的黄氏。
“卿儿,你很快便要与九王爷成亲了,如今怎么能做出这等事?而且还是在府中!”黄氏适时地开口,不啻是火上浇油。
“沈大人,本官递了帖子进来,奈何沈大人不在府内,便由郡主亲自接见,沈大人为何如此动怒?”
林青云向来温和,但方才听了沈云卿说的那些话,也不免对沈长青厌弃起来,如今又见他对卿儿动辄辱骂,更是相信了沈云卿的话。
那沈长青怎么也想不道来人竟是林青云,加之又与他是亲家,忙不迭地赔上笑脸:“原来是林大人,贱内眼拙,竟认差了。”
“也是为了卿儿的清誉着想,如今她贵为郡主,又被许给了九王爷,若是这时候有什么行差踏错,怕于她不好。”
端的是一颗爱女护女的拳拳之心。
沈云卿在心头冷笑,却听得林青云道:“若沈大人当真疼爱卿儿,便不会张口闭口的孽女,莫说她如今是郡主,是未来的九王妃,便是个普通的嫡女,沈大人也该给她留些面子,而不是听旁人的撺掇!”
“另则,我怎么记得,沈大人的正经夫人乃是家姐,家姐十年前便在你府中殒了,如今沈大人另外续弦,我怎么从未听说?”
摆明了是要替沈云卿讨说法了。性子温和的人生起气来远比暴躁之人更可怕,沈长青是文官,官位又在林青云之下,听到他这般责备自己,也只得通通认了下来。
当初得知林婉清的弟弟入朝为官,官拜一品时,也曾动过要与之结交的念头,可想到自打林婉清去世之后,林家再无人与沈家来往。
便是逢年过节递过去的帖子礼物也被原路退回之后,他便歇了与林家维护关系的心思。
是以从林家得不到好处,便对林婉清留下的两个女儿也不闻不问,只要饿不死便好了,更对温柔小意的黄氏和懂事体贴的月儿倍加疼爱。
如今,这林青云竟冷不丁地来沈府教训起他这个主人来了!而且,他还不能辩解!
“下官未曾续弦,打婉儿去世之后,下官便将中匮交予妾房黄氏打理,算下来也十余年了,在沈府也算是……”
沈长青应道。
“没有扶正的妾仍是妾,如何算得上内人?本官劝沈大人还是谨慎些好,今日是遇了本官,若是遇上别人,只怕这奏折子便要到圣上的御书房里了。”
林青云一双厉凤眼盯着沈长青,竟叫沈长青出了一后背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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