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水面异象
小黑,走......
和往常一样,解开套在黑子脖子上的绳子,一路小跑跟着爷爷向黄河边走去。黑子是三年前在屋前河滩上捡的一直小奶狗,在当地有种说法,白爪白胸的黑狗被成为“踩丧狗”,四脚白表示穿白鞋,尾巴尖白表示挂白帆,是一种丧事的表现,农村人都比较忌讳这种狗,也许这就是黑子被遗弃的原因。不过现在来我家已经三年了,当初的小奶狗也已经长成了凶猛的大黑狗,当然在我和爷爷面前它还是一只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咪,是我最好的玩伴。
西北的天气总是充斥着暗黄,哪怕大晴天也是一样,和滔滔黄河水映衬着,放眼望去总有种淡淡的凄凉。
我和爷爷还有小黑,划着船游荡在浑浊的黄河滩。爷爷的身份比较独特,他不是渔民,也不是渡人,而是一名捞尸人,按照大家所说法,也就是水鬼。水鬼是一门古老的职业,和西藏的天葬师、湘西背尸人差不多,都是和死人打交道。只不过,天葬师和背尸人是守着死人,水鬼则是和黄河中神秘的“死倒”打交道。
爷爷说过,死在黄河中的人,过不了三五日就会自己漂上来了,这时候,死者家属只能找专门的捞尸人将尸体打捞上来。打捞死者尸体,捞尸人是绝不肯收钱的,收这种晦气钱也会倒霉三年。但是死者家必须要请船夫在家中吃顿素饭,临走前还要在捞尸人中指处绑上一根三寸宽一尺长的红布条。这些都是为了辟邪,也是黄河上约定俗成的古老规矩。
现在是七月,正是黄河汛期,黄河涨了水,水势浩大,加上我们所在的这段黄河水域刚好是一个被当地人称为“死人湾”的回漩口,水底暗流多,淤积过来的垃圾多,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各种因为漂在黄河中的尸体,让原本就不多的过往的船只更加稀少。
这么多年来,除了雷雨天气,这样的巡查几乎成了我们也要每日必做的事情,偶尔也会带上我和小黑。
“爷爷,今天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遇到,我们回去吧。”虽然我们一直在水势相对平静的地方,但是看着脚下浑浊的黄河水,不免还是会有点心悸,倒是小黑,一直站在船头,俨然一位站岗瞭望的哨兵。
爷爷则是一手操控船,一手握着一根绑着红布条的长竹竿一直在水面环视。
对于干爷爷这个营生的人,今天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他最喜欢看到了。没有收获就意味着没有人死去,那自然是高兴的,做捞尸人的这些年里,见了太多来这里认领尸体的人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而立之年的父亲,尚在襁褓的婴儿.......每一局尸体背后,都是几个家庭的破碎。所以对于今天这样的一无所获,我们是非常乐意遇到的。
“小黑,过来,准备回去了。”随着我的招呼,小黑一个纵身跳到了我怀里。躺在小船里逗着小黑,看着头顶并不蓝的天空,也是挺惬意的。
我躺在船尾悠闲的哼着小曲,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我腿上黑子突然暴躁起来。
一个纵身跳到船头,朝着前方不停的叫。
“汪、汪......“
农村有句老话“黑狗急咬人,慢咬神,不急不慢咬鬼魂”,所以流传着黑狗能通灵,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。对于爷爷这样的黄河捞尸人黑狗就是标配,每个黄河捞尸人出船都会带上只黑狗,不管黑狗是不是真的驱邪弊煞,至少图个安心吧。
爷爷眉头一皱,停船后握着竹竿朝着小黑叫的地方看去,我也是起身来到船头,顺着爷爷看的方向望去,浑浊的黄河水翻滚着,并未发现水面有什么东西。
俯下身抱起依然狂叫不停的小黑:”小黑,你这是怎么了,这水里什么都没有啊。”
小黑却并未搭理我,依旧叫个不停。
我看向爷爷,爷爷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面。
”爷爷,走吧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“
的确,爷爷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,也打算回去了,可正当爷爷转身的瞬间,突然整个人被吓的一个踉跄,差点跌到水里,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”九娃子,快,快开船,快走。“看着爷爷神色陡然一紧,突然的举动让我有点不知所措,但还是按照爷爷的吩咐做了,赶忙拉开引擎,向岸边开去。爷爷坐在床帮上,一直紧紧捏着那根他用了几十年早已被磨得锃亮的竹竿,解下竹竿上那块红布条扔进水里,满脸恐惧的望着刚才的方向。
看着爷爷的样子,这平日里来过无数次的水面放佛变成了一张充满危险的猩红巨口,随时都会把我们吞没。
很快,船靠岸了,我转身跳下船,把船绳绑在了旁边的木桩上。
“爷爷,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我急切的问道。爷爷在黄河捞尸几十年,按理说什么可怕的事情,恐怖的尸体都见过不少了,可爷爷刚才的样子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爷爷、爷爷.......。”
爷爷并没有说话,还是双手捏着那根竹竿,快步往我们住的小院走去,小黑也是一路小跑跟着爷爷,
因为我家住在村子外面,独门独院,再加上爷爷捞尸人的身份,院子的一些物件也是爷爷特意布置的,比如挂在门口的一面八卦镜。镜子已经变的满是斑驳,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,5岁那年我爬上门头拿下那面镜子,还被爷爷好一顿训斥。
按照爷爷的说法,我们住的院子正对的这片河滩,因为水流和地形的缘故,经常会有一些浮尸飘过来,时间久了难免不会有尸煞,而挂这面八卦镜是为了阻止煞气冲门伤了屋中的人。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水鬼一门的行规,每次出船回来,都要在门口的镜子前照一照,若是无异便回屋做饭睡觉。若是黑狗狂吠不止,镜中带血,便是不祥之兆,那就必须再去黄河边上走一圈,将身上的晦物去掉再回来。
爷爷做水鬼这么多年,虽然偶尔也会磕磕碰碰受一些小伤,鬼神之说虽然流传很多,却从来未曾遇到过,可今天,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小黑一直站在小院子门口狂吠不止,任凭怎么拉都不进门,至于那面镜子,我没有看到到底是不是镜中带血,只是从站在镜子前面爷爷的表情中看到今天似乎是有了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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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往常一样,解开套在黑子脖子上的绳子,一路小跑跟着爷爷向黄河边走去。黑子是三年前在屋前河滩上捡的一直小奶狗,在当地有种说法,白爪白胸的黑狗被成为“踩丧狗”,四脚白表示穿白鞋,尾巴尖白表示挂白帆,是一种丧事的表现,农村人都比较忌讳这种狗,也许这就是黑子被遗弃的原因。不过现在来我家已经三年了,当初的小奶狗也已经长成了凶猛的大黑狗,当然在我和爷爷面前它还是一只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咪,是我最好的玩伴。
西北的天气总是充斥着暗黄,哪怕大晴天也是一样,和滔滔黄河水映衬着,放眼望去总有种淡淡的凄凉。
我和爷爷还有小黑,划着船游荡在浑浊的黄河滩。爷爷的身份比较独特,他不是渔民,也不是渡人,而是一名捞尸人,按照大家所说法,也就是水鬼。水鬼是一门古老的职业,和西藏的天葬师、湘西背尸人差不多,都是和死人打交道。只不过,天葬师和背尸人是守着死人,水鬼则是和黄河中神秘的“死倒”打交道。
爷爷说过,死在黄河中的人,过不了三五日就会自己漂上来了,这时候,死者家属只能找专门的捞尸人将尸体打捞上来。打捞死者尸体,捞尸人是绝不肯收钱的,收这种晦气钱也会倒霉三年。但是死者家必须要请船夫在家中吃顿素饭,临走前还要在捞尸人中指处绑上一根三寸宽一尺长的红布条。这些都是为了辟邪,也是黄河上约定俗成的古老规矩。
现在是七月,正是黄河汛期,黄河涨了水,水势浩大,加上我们所在的这段黄河水域刚好是一个被当地人称为“死人湾”的回漩口,水底暗流多,淤积过来的垃圾多,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各种因为漂在黄河中的尸体,让原本就不多的过往的船只更加稀少。
这么多年来,除了雷雨天气,这样的巡查几乎成了我们也要每日必做的事情,偶尔也会带上我和小黑。
“爷爷,今天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遇到,我们回去吧。”虽然我们一直在水势相对平静的地方,但是看着脚下浑浊的黄河水,不免还是会有点心悸,倒是小黑,一直站在船头,俨然一位站岗瞭望的哨兵。
爷爷则是一手操控船,一手握着一根绑着红布条的长竹竿一直在水面环视。
对于干爷爷这个营生的人,今天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他最喜欢看到了。没有收获就意味着没有人死去,那自然是高兴的,做捞尸人的这些年里,见了太多来这里认领尸体的人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而立之年的父亲,尚在襁褓的婴儿.......每一局尸体背后,都是几个家庭的破碎。所以对于今天这样的一无所获,我们是非常乐意遇到的。
“小黑,过来,准备回去了。”随着我的招呼,小黑一个纵身跳到了我怀里。躺在小船里逗着小黑,看着头顶并不蓝的天空,也是挺惬意的。
我躺在船尾悠闲的哼着小曲,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我腿上黑子突然暴躁起来。
一个纵身跳到船头,朝着前方不停的叫。
“汪、汪......“
农村有句老话“黑狗急咬人,慢咬神,不急不慢咬鬼魂”,所以流传着黑狗能通灵,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。对于爷爷这样的黄河捞尸人黑狗就是标配,每个黄河捞尸人出船都会带上只黑狗,不管黑狗是不是真的驱邪弊煞,至少图个安心吧。
爷爷眉头一皱,停船后握着竹竿朝着小黑叫的地方看去,我也是起身来到船头,顺着爷爷看的方向望去,浑浊的黄河水翻滚着,并未发现水面有什么东西。
俯下身抱起依然狂叫不停的小黑:”小黑,你这是怎么了,这水里什么都没有啊。”
小黑却并未搭理我,依旧叫个不停。
我看向爷爷,爷爷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水面。
”爷爷,走吧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“
的确,爷爷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,也打算回去了,可正当爷爷转身的瞬间,突然整个人被吓的一个踉跄,差点跌到水里,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”九娃子,快,快开船,快走。“看着爷爷神色陡然一紧,突然的举动让我有点不知所措,但还是按照爷爷的吩咐做了,赶忙拉开引擎,向岸边开去。爷爷坐在床帮上,一直紧紧捏着那根他用了几十年早已被磨得锃亮的竹竿,解下竹竿上那块红布条扔进水里,满脸恐惧的望着刚才的方向。
看着爷爷的样子,这平日里来过无数次的水面放佛变成了一张充满危险的猩红巨口,随时都会把我们吞没。
很快,船靠岸了,我转身跳下船,把船绳绑在了旁边的木桩上。
“爷爷,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我急切的问道。爷爷在黄河捞尸几十年,按理说什么可怕的事情,恐怖的尸体都见过不少了,可爷爷刚才的样子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爷爷、爷爷.......。”
爷爷并没有说话,还是双手捏着那根竹竿,快步往我们住的小院走去,小黑也是一路小跑跟着爷爷,
因为我家住在村子外面,独门独院,再加上爷爷捞尸人的身份,院子的一些物件也是爷爷特意布置的,比如挂在门口的一面八卦镜。镜子已经变的满是斑驳,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,5岁那年我爬上门头拿下那面镜子,还被爷爷好一顿训斥。
按照爷爷的说法,我们住的院子正对的这片河滩,因为水流和地形的缘故,经常会有一些浮尸飘过来,时间久了难免不会有尸煞,而挂这面八卦镜是为了阻止煞气冲门伤了屋中的人。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水鬼一门的行规,每次出船回来,都要在门口的镜子前照一照,若是无异便回屋做饭睡觉。若是黑狗狂吠不止,镜中带血,便是不祥之兆,那就必须再去黄河边上走一圈,将身上的晦物去掉再回来。
爷爷做水鬼这么多年,虽然偶尔也会磕磕碰碰受一些小伤,鬼神之说虽然流传很多,却从来未曾遇到过,可今天,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小黑一直站在小院子门口狂吠不止,任凭怎么拉都不进门,至于那面镜子,我没有看到到底是不是镜中带血,只是从站在镜子前面爷爷的表情中看到今天似乎是有了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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