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卡斯罗犬
不一会儿,两人来到钟雪璇的家——位于永旺村的一座两层别墅。
别墅似乎有些残旧,外墙已经发黑了,甚至还长满了杂草。
郑天威按下门铃,接着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犬吠声。
过了片刻,大门打开了,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。他年纪不大,看上去不到五十岁,但脸色蜡黄,面容憔悴,头发已白了一半。
在男人身后,还跟着一条黄褐色的卡斯罗犬。刚才在院子里吠叫的就是这条狗。
男人看了看郑天威和思炫,有些疑惑地问:“你们找谁呀?”
“你好,我是L市刑警支队的刑警郑天威。”郑天威向男人出示了警察证。
男人微微地点了点头: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“钟雪璇以前是住在这里的吗?”
一听郑天威提起钟雪璇的名字,男人的脸上霎时间掠过一阵哀伤,眼神也瞬间黯淡下来。看到男人的表情,郑天威和思炫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是钟雪璇的父亲,对吗?”郑天威接着问。
男人点了点头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郑天威表明来意:“钟先生,我们今天来,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女儿钟雪璇的事。”
钟父轻轻地吁了口气:“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,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呢?”
“要不咱们进去再谈吧?”
“嗯,请进来吧。”
然而郑天威和思炫刚踏进院子,那条卡斯罗犬却对着他们狂吠不止,似乎对他们充满敌意。
“阿吉!”钟父对卡斯罗犬喝了一声,接着又匆匆走到鞋架前,拿起了放在鞋架上的一根牵引绳,把牵引绳套在卡斯罗犬的身上,再把牵引绳拴在院子里的一棵小树上。
“两位警官,不好意思,”钟父对郑天威和思炫歉然道,“唉,阿吉以前很乖的,但在雪璇走了以后,它的脾气就变得十分暴躁了,总是对陌生人充满警惕。唔,进来再聊吧。”
两人随钟父走进屋内。郑天威四处打量,只见屋内装修简单,但十分整洁。
“你是一个人住?”郑天威问。
“是呀,雪璇的妈妈在雪璇很小的时候就走了,一直以来,都是我跟雪璇两个人相依为命,后来,连雪璇也离开了我……”钟父神色黯然,甚至声音也有些呜咽了。
他吸了口气,回过神来:“对了,两位警官,雪璇的案子不是结案了吗?你们还要了解什么呀?”
“是这样的,”郑天威正色道:“我们翻查了当年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,发现杀害你女儿的凶手,根本不是赵国枝。”
“什么?”钟父大吃一惊,连声音也颤抖了,“那个赵国枝……不是凶手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……凶手是谁?”钟父嘶声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叫张磊的警察。”郑天威放低了声音。他为自己的同僚做出这样的事而感到耻辱。
“警察?”钟父瞪大了眼睛。
郑天威向钟父出示了张磊的照片:“你见过这个人吗?”
钟父盯着照片,思索片刻,摇头道:“从来没有见过。这个人就是杀死我女儿的凶手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女儿?”钟父语气激动。
“暂时还不清楚。唔,我们此行的目的,就是为了查清楚张磊的杀人动机。”
“我不认识他,我女儿应该也不认识她,我女儿很乖的,根本不会得罪人,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杀死我女儿呀?”钟父的神情痛苦不堪。
除此以外,还夹杂着几分迷惘、几分疑惑、几分不解,以及从心底喷发出来的愤怒。
★
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思炫此时冷不防问道:“当时钟雪璇在哪所学校读书?”钟雪璇遇害的时候十七岁,应该正在读高中。
钟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答道:“云江中学。”
思炫接着又问:“屋外那条卡斯罗犬,是钟雪璇养的?”
郑天威不明白思炫为什么要问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,但他也没有打断。
钟父则点了点头:“我把阿吉带回来的时候,它才刚出生几天,是雪璇把它带大的,所以它跟雪璇的关系特别好。雪璇是走读生,每天都会回来吃饭,饭后总会带着阿吉在村里散步,周末还会带它到公园玩儿。唉,雪璇不在以后,我也很少带阿吉出去散步了。每次看到阿吉,我就会想起雪璇……”
思炫忽然站了起来,没头没脑地说:“走吧。”
郑天威“咦”的一声:“去哪呀?回去吗?你问完啦?”
钟父也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。
思炫看了看钟父:“带我们去看一下钟雪璇的房间。”
钟父稍微犹豫了一下,也站起身子,右手一摊:“在这边,请跟我来。”
接下来,思炫和郑天威跟着钟父来到了钟雪璇生前所住的卧房。
思炫进房以后四处查看,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郑天威也到处打量,他发现房内的家具都布满灰尘,跟几乎一尘不染的大厅截然不同。
“这里好像好久没打扫过了。”郑天威随口说道。
“是呀,”钟父叹了口气,黯然道,“平时我根本不敢进来这里,一进来,我就又会想起雪璇了……”
郑天威微悔自己失言:“对不起。”
“雪璇那么好一个孩子,那个警察为什么要杀害她呢?”对于这个问题,钟父不依不饶,此时他紧紧地看着郑天威,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郑天威摇了摇头,“张磊平时跟同事们的交流不多,我们对他的私生活都不太了解。”
“你们直接去问他不就可以了吗?”钟父不解地说。
郑天威吁了口气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钟父怔了一下。
郑天威点了点头:“是的,不过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查到真相的!”
对于郑天威信誓旦旦的承诺,钟父却没什么反应。
“真相?”他甚至叹了口气,“查到真相又怎样呢?哪怕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女儿,但我的女儿也不能活过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郑天威知道,对于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来说,任何的安慰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。他自己也有一个女儿,他明白为人父母的感受,他对钟父的痛苦感同身受。
此时,站在书桌前的思炫忽然说道:“过来看看。”
“发现了什么?”郑天威快步走过去,只见书桌上有一块玻璃。此时思炫指着压在玻璃下方的一张大合照,这张照片中有数十名十来岁的孩子。
“这是钟雪璇班上的同学的大合照?”思炫向跟在郑天威身后的钟父问道。
钟父点了点头:“这是她分班前拍的大合照。”
“这张照片怎么啦?”郑天威知道思炫应该是在照片中发现了某些重要线索。
但思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又向钟父问道:“当时钟雪璇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同学吗?”
钟父微一凝思,答道:“雪璇有个同学,叫徐欣玥,她应该是雪璇最好的朋友了。雪璇出事之前,她经常到我们家来玩,有时候还会在这里过夜。欣玥也是个好孩子,雪璇出事后,她经常来探望我,即使是现在,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,但每年春节前和中秋前,她都会给我送来一些礼物。唉,但她不知道,每次见到她,我就会想起我女儿,我就会更加思念我的女儿。我女儿如果没出事,就跟欣玥一样大了……”
思炫的每一个提问,都是在获取那些对他来说有价值的信息,都是在寻找那些可以组成真相的“拼图”,而钟父的这些感慨,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。只听他硬生生地打断了钟父的话:“你有这个徐欣玥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我有她的手机号码。”
思炫记下了徐欣玥的手机号码后,看了看郑天威,又瞧了瞧房门。郑天威会意,对钟父道:“好了,钟先生,情况我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,今天就不再打扰了。”
钟父“嗯”的一声:“没事,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,随时过来找我吧。”
两人走出院子的时候,那条卡斯罗犬又吠了起来,如果不是被牵引绳拴在树上,它甚至会向思炫和郑天威扑过来。
郑天威咽了口唾沫,加快了脚步,走出了院子;而思炫最后还向这条卡斯罗犬看了一眼,斜眉一蹙,若有所思。
★
一走出钟家,郑天威便迫不及待地问:“思炫,你刚才在钟雪璇房间的那张大合照上发现了什么?”
“发现了一个我们认识的人。”
“咦?”郑天威一脸好奇,“谁呀?”
思炫转头看了看郑天威,一字一顿地说:“赵庆华。”
“什么?”郑天威微微一惊,“赵庆华跟钟雪璇是同学?”
“分班前是同班同学。”
郑天威满脸疑惑:“赵庆华不是市三中的吗?怎么会在云江中学跟钟雪璇当同学呢?你没看错吧?”
“你说呢?”思炫冷冷地反问。
郑天威自然知道以思炫的眼力是不可能看错的。他沉吟了一下:“也就是说,赵庆华原来是在云江中学读书的,跟钟雪璇是同学,后来转学到市三中,而在赵国枝出事后,她又转学到另一间学校,并且改名为胡庆华?”
“待会儿去找赵庆华问一下吧,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先去找一下钟雪璇的好友徐欣玥。”
郑天威点了点头,拨打了徐欣玥的电话。
“你好。”电话接通了,手机中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“你好,请问你是徐欣玥小姐吗?”郑天威问。
“是呀。”
“我是市刑警支队的郑警官,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呀?”徐欣玥的语气中有些警惕。
“是关于你的高中同学钟雪璇的。你还记得钟雪璇吧?”
徐欣玥一听郑天威提起钟雪璇,就知道这个应该不是诈骗电话了,十分配合地说:“嗯,记得。你们想了解什么?”
“见面谈吧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公司。”
“那我们过来找你吧。方便吗?”
徐欣玥想了想:“好的,你们过来吧。”
她把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告诉了郑天威,最后又叮嘱道:“你们到了门口打给我,我出来。”
于是郑天威和思炫来到了徐欣玥工作的房地产公司,在接待处见到了徐欣玥。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。
“你好,徐小姐,刚才就是我打给你的,这是我的警察证。”郑天威向徐欣玥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。
徐欣玥点了点头,有些紧张地说:“你们好。”
三人坐下后,徐欣玥问道:“两位警官,你们要问什么?”
思炫向徐欣玥看了一眼,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还记得赵庆华吗?”
“赵庆华?”徐欣玥秀眉一蹙,思索了数秒,点头道:“有些印象,她是我的一个高中同班同学。”
“你跟她关系好吗?”思炫接着问。
徐欣玥双眉轻轻上扬:“怎么说呢?我跟她不太熟。”
“你认真想想。”思炫微微地舔了舔嘴唇,说道,“我在钟雪璇家中看到你们分班前的大合照,当时你就站在赵庆华旁边。一般来说,拍照的时候不是都会站在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的旁边吗?”
“嗯?大合照?”徐欣玥双手轻轻地握着椅子的扶手,一边回忆,一边说道,“当时拍照时所站的位置,好像是摄影师调整过的。我是站在赵庆华身旁吗?我也忘了。反正我跟赵庆华的关系不好不坏吧。”
思炫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以后,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,一边把双脚收到了椅子下方。
思炫“哦”的一声,又问:“你跟钟雪璇关系好吗?”
徐欣玥颔首:“很好。”
“那么,”思炫紧紧地盯着徐欣玥,追问道,“钟雪璇跟赵庆华关系好吗?”
徐欣玥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,一边淡淡地答道:“雪璇跟赵庆华也不太熟吧,总之赵庆华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,我们和她基本上没什么交集。”
“真的吗?”思炫平日那呆滞无神的目光此刻锐利无比。
徐欣玥咽了口唾沫,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食指的指甲:“对呀。”
“好的。”思炫站了起来,转头看了看郑天威,“可以走了。”
郑天威也站起身子:“徐小姐,谢谢你的合作。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向徐欣玥提问过,因为他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。
“不用客气。”徐欣玥展颜一笑。询问结束,她松了口气,心情似乎不错。
两人走出徐欣玥的公司后,郑天威立即问道:“怎么样?有什么发现吗?”
思炫向郑天威看了一眼,淡淡地道:“她在撒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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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似乎有些残旧,外墙已经发黑了,甚至还长满了杂草。
郑天威按下门铃,接着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犬吠声。
过了片刻,大门打开了,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。他年纪不大,看上去不到五十岁,但脸色蜡黄,面容憔悴,头发已白了一半。
在男人身后,还跟着一条黄褐色的卡斯罗犬。刚才在院子里吠叫的就是这条狗。
男人看了看郑天威和思炫,有些疑惑地问:“你们找谁呀?”
“你好,我是L市刑警支队的刑警郑天威。”郑天威向男人出示了警察证。
男人微微地点了点头: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“钟雪璇以前是住在这里的吗?”
一听郑天威提起钟雪璇的名字,男人的脸上霎时间掠过一阵哀伤,眼神也瞬间黯淡下来。看到男人的表情,郑天威和思炫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是钟雪璇的父亲,对吗?”郑天威接着问。
男人点了点头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郑天威表明来意:“钟先生,我们今天来,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女儿钟雪璇的事。”
钟父轻轻地吁了口气:“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,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呢?”
“要不咱们进去再谈吧?”
“嗯,请进来吧。”
然而郑天威和思炫刚踏进院子,那条卡斯罗犬却对着他们狂吠不止,似乎对他们充满敌意。
“阿吉!”钟父对卡斯罗犬喝了一声,接着又匆匆走到鞋架前,拿起了放在鞋架上的一根牵引绳,把牵引绳套在卡斯罗犬的身上,再把牵引绳拴在院子里的一棵小树上。
“两位警官,不好意思,”钟父对郑天威和思炫歉然道,“唉,阿吉以前很乖的,但在雪璇走了以后,它的脾气就变得十分暴躁了,总是对陌生人充满警惕。唔,进来再聊吧。”
两人随钟父走进屋内。郑天威四处打量,只见屋内装修简单,但十分整洁。
“你是一个人住?”郑天威问。
“是呀,雪璇的妈妈在雪璇很小的时候就走了,一直以来,都是我跟雪璇两个人相依为命,后来,连雪璇也离开了我……”钟父神色黯然,甚至声音也有些呜咽了。
他吸了口气,回过神来:“对了,两位警官,雪璇的案子不是结案了吗?你们还要了解什么呀?”
“是这样的,”郑天威正色道:“我们翻查了当年‘蜘蛛杀手’的案件,发现杀害你女儿的凶手,根本不是赵国枝。”
“什么?”钟父大吃一惊,连声音也颤抖了,“那个赵国枝……不是凶手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……凶手是谁?”钟父嘶声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叫张磊的警察。”郑天威放低了声音。他为自己的同僚做出这样的事而感到耻辱。
“警察?”钟父瞪大了眼睛。
郑天威向钟父出示了张磊的照片:“你见过这个人吗?”
钟父盯着照片,思索片刻,摇头道:“从来没有见过。这个人就是杀死我女儿的凶手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女儿?”钟父语气激动。
“暂时还不清楚。唔,我们此行的目的,就是为了查清楚张磊的杀人动机。”
“我不认识他,我女儿应该也不认识她,我女儿很乖的,根本不会得罪人,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杀死我女儿呀?”钟父的神情痛苦不堪。
除此以外,还夹杂着几分迷惘、几分疑惑、几分不解,以及从心底喷发出来的愤怒。
★
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思炫此时冷不防问道:“当时钟雪璇在哪所学校读书?”钟雪璇遇害的时候十七岁,应该正在读高中。
钟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答道:“云江中学。”
思炫接着又问:“屋外那条卡斯罗犬,是钟雪璇养的?”
郑天威不明白思炫为什么要问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,但他也没有打断。
钟父则点了点头:“我把阿吉带回来的时候,它才刚出生几天,是雪璇把它带大的,所以它跟雪璇的关系特别好。雪璇是走读生,每天都会回来吃饭,饭后总会带着阿吉在村里散步,周末还会带它到公园玩儿。唉,雪璇不在以后,我也很少带阿吉出去散步了。每次看到阿吉,我就会想起雪璇……”
思炫忽然站了起来,没头没脑地说:“走吧。”
郑天威“咦”的一声:“去哪呀?回去吗?你问完啦?”
钟父也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。
思炫看了看钟父:“带我们去看一下钟雪璇的房间。”
钟父稍微犹豫了一下,也站起身子,右手一摊:“在这边,请跟我来。”
接下来,思炫和郑天威跟着钟父来到了钟雪璇生前所住的卧房。
思炫进房以后四处查看,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郑天威也到处打量,他发现房内的家具都布满灰尘,跟几乎一尘不染的大厅截然不同。
“这里好像好久没打扫过了。”郑天威随口说道。
“是呀,”钟父叹了口气,黯然道,“平时我根本不敢进来这里,一进来,我就又会想起雪璇了……”
郑天威微悔自己失言:“对不起。”
“雪璇那么好一个孩子,那个警察为什么要杀害她呢?”对于这个问题,钟父不依不饶,此时他紧紧地看着郑天威,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郑天威摇了摇头,“张磊平时跟同事们的交流不多,我们对他的私生活都不太了解。”
“你们直接去问他不就可以了吗?”钟父不解地说。
郑天威吁了口气: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钟父怔了一下。
郑天威点了点头:“是的,不过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查到真相的!”
对于郑天威信誓旦旦的承诺,钟父却没什么反应。
“真相?”他甚至叹了口气,“查到真相又怎样呢?哪怕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女儿,但我的女儿也不能活过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郑天威知道,对于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来说,任何的安慰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。他自己也有一个女儿,他明白为人父母的感受,他对钟父的痛苦感同身受。
此时,站在书桌前的思炫忽然说道:“过来看看。”
“发现了什么?”郑天威快步走过去,只见书桌上有一块玻璃。此时思炫指着压在玻璃下方的一张大合照,这张照片中有数十名十来岁的孩子。
“这是钟雪璇班上的同学的大合照?”思炫向跟在郑天威身后的钟父问道。
钟父点了点头:“这是她分班前拍的大合照。”
“这张照片怎么啦?”郑天威知道思炫应该是在照片中发现了某些重要线索。
但思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又向钟父问道:“当时钟雪璇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同学吗?”
钟父微一凝思,答道:“雪璇有个同学,叫徐欣玥,她应该是雪璇最好的朋友了。雪璇出事之前,她经常到我们家来玩,有时候还会在这里过夜。欣玥也是个好孩子,雪璇出事后,她经常来探望我,即使是现在,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,但每年春节前和中秋前,她都会给我送来一些礼物。唉,但她不知道,每次见到她,我就会想起我女儿,我就会更加思念我的女儿。我女儿如果没出事,就跟欣玥一样大了……”
思炫的每一个提问,都是在获取那些对他来说有价值的信息,都是在寻找那些可以组成真相的“拼图”,而钟父的这些感慨,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。只听他硬生生地打断了钟父的话:“你有这个徐欣玥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我有她的手机号码。”
思炫记下了徐欣玥的手机号码后,看了看郑天威,又瞧了瞧房门。郑天威会意,对钟父道:“好了,钟先生,情况我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,今天就不再打扰了。”
钟父“嗯”的一声:“没事,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,随时过来找我吧。”
两人走出院子的时候,那条卡斯罗犬又吠了起来,如果不是被牵引绳拴在树上,它甚至会向思炫和郑天威扑过来。
郑天威咽了口唾沫,加快了脚步,走出了院子;而思炫最后还向这条卡斯罗犬看了一眼,斜眉一蹙,若有所思。
★
一走出钟家,郑天威便迫不及待地问:“思炫,你刚才在钟雪璇房间的那张大合照上发现了什么?”
“发现了一个我们认识的人。”
“咦?”郑天威一脸好奇,“谁呀?”
思炫转头看了看郑天威,一字一顿地说:“赵庆华。”
“什么?”郑天威微微一惊,“赵庆华跟钟雪璇是同学?”
“分班前是同班同学。”
郑天威满脸疑惑:“赵庆华不是市三中的吗?怎么会在云江中学跟钟雪璇当同学呢?你没看错吧?”
“你说呢?”思炫冷冷地反问。
郑天威自然知道以思炫的眼力是不可能看错的。他沉吟了一下:“也就是说,赵庆华原来是在云江中学读书的,跟钟雪璇是同学,后来转学到市三中,而在赵国枝出事后,她又转学到另一间学校,并且改名为胡庆华?”
“待会儿去找赵庆华问一下吧,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先去找一下钟雪璇的好友徐欣玥。”
郑天威点了点头,拨打了徐欣玥的电话。
“你好。”电话接通了,手机中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“你好,请问你是徐欣玥小姐吗?”郑天威问。
“是呀。”
“我是市刑警支队的郑警官,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呀?”徐欣玥的语气中有些警惕。
“是关于你的高中同学钟雪璇的。你还记得钟雪璇吧?”
徐欣玥一听郑天威提起钟雪璇,就知道这个应该不是诈骗电话了,十分配合地说:“嗯,记得。你们想了解什么?”
“见面谈吧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公司。”
“那我们过来找你吧。方便吗?”
徐欣玥想了想:“好的,你们过来吧。”
她把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告诉了郑天威,最后又叮嘱道:“你们到了门口打给我,我出来。”
于是郑天威和思炫来到了徐欣玥工作的房地产公司,在接待处见到了徐欣玥。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。
“你好,徐小姐,刚才就是我打给你的,这是我的警察证。”郑天威向徐欣玥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。
徐欣玥点了点头,有些紧张地说:“你们好。”
三人坐下后,徐欣玥问道:“两位警官,你们要问什么?”
思炫向徐欣玥看了一眼,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还记得赵庆华吗?”
“赵庆华?”徐欣玥秀眉一蹙,思索了数秒,点头道:“有些印象,她是我的一个高中同班同学。”
“你跟她关系好吗?”思炫接着问。
徐欣玥双眉轻轻上扬:“怎么说呢?我跟她不太熟。”
“你认真想想。”思炫微微地舔了舔嘴唇,说道,“我在钟雪璇家中看到你们分班前的大合照,当时你就站在赵庆华旁边。一般来说,拍照的时候不是都会站在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的旁边吗?”
“嗯?大合照?”徐欣玥双手轻轻地握着椅子的扶手,一边回忆,一边说道,“当时拍照时所站的位置,好像是摄影师调整过的。我是站在赵庆华身旁吗?我也忘了。反正我跟赵庆华的关系不好不坏吧。”
思炫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以后,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,一边把双脚收到了椅子下方。
思炫“哦”的一声,又问:“你跟钟雪璇关系好吗?”
徐欣玥颔首:“很好。”
“那么,”思炫紧紧地盯着徐欣玥,追问道,“钟雪璇跟赵庆华关系好吗?”
徐欣玥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,一边淡淡地答道:“雪璇跟赵庆华也不太熟吧,总之赵庆华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,我们和她基本上没什么交集。”
“真的吗?”思炫平日那呆滞无神的目光此刻锐利无比。
徐欣玥咽了口唾沫,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食指的指甲:“对呀。”
“好的。”思炫站了起来,转头看了看郑天威,“可以走了。”
郑天威也站起身子:“徐小姐,谢谢你的合作。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向徐欣玥提问过,因为他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。
“不用客气。”徐欣玥展颜一笑。询问结束,她松了口气,心情似乎不错。
两人走出徐欣玥的公司后,郑天威立即问道:“怎么样?有什么发现吗?”
思炫向郑天威看了一眼,淡淡地道:“她在撒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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